高糖

偏要自由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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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君一肖】生日

    生日


    三岁


    赞赞两岁多的时候,因为爸爸的工作问题搬了一次家,换到了新的城市生活。


    刚搬家的小可怜因为不适应,病了一阵子,拖了半个多月才见好。病愈的那天正逢上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妈妈想着赞赞在家里关了许久了,便带他出去散散步。


    小区沿湖,一家三口顺着湖边的小道慢悠悠地闲逛,行至一处空旷的草坪,赞赞被一个正在玩无人机的小哥哥吸引了。


    小哥哥看起来八九岁的年纪,盘腿坐在草地上,目光专注地盯着扣在遥控器上的实时拍摄屏幕,眼见那飞行器快要掠到水面上,他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一拨,那飞行器又卷着风声飞高了,还在空中翻滚转了两圈。


    小哥哥周边围了一圈年纪相仿的小孩儿,见这操作齐齐爆发出一阵惊叹,皆是满目艳羡,挨挨蹭蹭地想与他搭话。


    那小男孩儿却是个酷哥的性子,脑袋上反扣着一顶鸭舌帽,只管耍帅,谁也不理。他把飞行器收回来,随意抓在手上,检查了一下风叶和电量,准备切换成手掌控制的模式。


    一抬眼,发现跟前不远处,站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一双漆黑的眼睛又大又圆,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四月开春,湖边的风还有些凉,小朋友被家长裹得厚厚实实,脑袋上还戴着一顶浅蓝色的针织帽,帽子顶端有个毛茸茸的绒球,被风一吹,晃晃悠悠。


    “过来。”小哥哥朝他一招手。


    赞赞颠颠儿凑过去,小哥哥把围拢在身边的人全都扒拉开,单独给赞赞辟出一块空间来,让赞赞站在他右边肩膀前。


    赞赞才两岁多,矮墩墩的,像个小萝卜头,站着还没人小哥哥坐着高,哥哥问他:“想玩吗?”


    赞赞眼巴巴地点头,又老实说:“我不会。”


    哥哥说:“我教你。”


    飞机底部有摄像头和感应器,能检测人脸并识别手势,他让赞赞把手摊开,赞赞乖乖地伸出一只手,手掌肉乎乎的,手指短短的,半个掌心还藏在有些长了的袖子里。


    哥哥沉默了一下,说:“两只手吧。”


    赞赞就把两只手都摊开并拢,眼神亮亮地举到哥哥眼前。


    “算了,”哥哥笑了一声,在他手指上捏了捏,“还是教你玩遥控模式吧。”


    等赞赞的爸爸帮妈妈拍了几张照片,再回过头来找孩子的时候,赞赞已经相当熟稔地坐到了哥哥腿上,被哥哥圈在臂弯里,手把手地教他操控飞行器。


    飞行器在他们头顶环行飞了两圈,平稳地落到哥哥伸出去的手掌心里,赞赞兴奋地朝妈妈挥手:“妈妈你看!飞机!”


    “哎哟我的天呀,赞赞你怎么这么自来熟,给人家哥哥说谢谢没?”


    妈妈简直哭笑不得,走过来把赞赞提溜起来,一边给小哥哥道谢,一边打趣地刮了刮赞赞的鼻子。


    一行人一道儿往回走的时候,赞赞一家才发现,陪赞赞玩了半天的小哥哥就住他们隔壁,赞赞拉着人家的手,擅自跟人家约定:“哥哥你明天再来找我玩儿哦。”


    小孩子都喜欢黏着大孩子,大孩子可不见得乐意搭理这小萝卜头。


    妈妈担心赞赞被拒绝,谁知人家小哥哥还当真蹲下来了,认认真真地跟赞赞拉钩,说:“好啊。”


    两家人就这么熟悉了起来,这才知道隔壁家那小哥哥叫王一博,小小年纪,居然已经拿了好几个青少年无人驾驶航空器的比赛大奖。


    赞赞听不懂什么比赛不比赛的,只知道哥哥很厉害,对哥哥的崇拜更盛,见天儿哥哥长哥哥短,吵得妈妈耳根子都起茧子。


    国庆放了七天假,隔壁家哥哥去外省参加了一个比赛,赞赞从放假第一天起,就掰着手指头数哥哥还有几天才能回来。


    妈妈逗他:“要哥哥回来干嘛?”


    赞赞说:“蛋糕,换大飞机!哥哥答应我的!”


    “好好好,大飞机,大飞机。”


    五号那天,赞赞满三岁生日,晚上他们请了隔壁阿姨过来吃饭,得知哥哥航空延误,还没赶回来。


    吃完饭,赞赞不肯让他们切蛋糕,非闹着要等哥哥回来才行。


    家里大人都依着他,晚上十点多,哥哥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第一件事却连家门也不进,反倒去敲了隔壁的门。


    赞赞还没睡,揉着眼睛看清门口的人是谁,鞋也顾不得穿,啊呜一声扑过去要哥哥抱。


    哥哥一把将他捞起来,抱进怀里,艰难地一只手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做工极其精致的飞行器模型。


    “生日快乐,宝宝,说了要赢一个飞行器回来给你当生日礼物的,我做到了。”


    六岁


    赞赞刚上一年级,没多久他就要过六岁生日。


    妈妈提前跟班主任打过招呼,因着生日在国庆假期里,所以9月30日那天,妈妈就订了足量的纸杯蛋糕,送到学校里去,拜托老师利用休息的时间,分给同学们。


    纸杯蛋糕的好处是不用切得乱七八糟,一人一份刚刚好,中午的午休结束前,老师把蛋糕拎了进来,组织同学们给赞赞唱生日歌,赞赞戴着小皇冠,脸颊红扑扑地闭眼许愿。


    蛋糕刚分完,正好打了下课铃,中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老师叮嘱同学们,吃完蛋糕记得把杯子扔进垃圾桶,赞赞却举着自己那块一口都没有动过的小蛋糕,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原来他是往初中部去的,王一博今年刚好上初一,初中部和小学部在同一个校区,中间只隔着一片人工湖,从桥上走几分钟就能到。


    下课铃一响,校园里登时沸反盈天,充斥着年轻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一年级的孩子是整个校园里最小的,赞赞又是往初中部去的,他这才半人高的个子好吃亏,一不留神就被几个嘻嘻哈哈疯跑着从楼梯上奔下来的男孩子撞了个满怀。


    他哪里撞得赢人家,蹬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还是一屁股跌在了地上,手肘下意识在背后一撑,掌心登时一片火烧火燎的痛。


    他顾不得看自己的手,回头一瞧,他当个宝贝似的捧了一路的纸杯蛋糕倒扣在了地上,显然已经不能吃了。


    几个大孩子心知自己闯了祸,七手八脚地把赞赞扶起来,一人说去找老师,另一人说先带赞赞去医务室,几个孩子忙作一团。


    恰好初一年级老师的办公室就在一楼,王一博去给班主任送表格,听见吵闹回头一看,就见地上蹲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孩,那委屈巴巴的模样,不是赞赞又是谁。


    他匆忙抓住一个过路的同学,拜托人把表格送去给老师,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台阶,挤进人群里,焦急忙乱地握住赞赞的手,问他怎么了。


    赞赞看见熟悉的人,哭得更可怜了,抽抽搭搭地指着摔在地上的蛋糕:“我来给你送蛋糕的……”


    王一博只扫一眼就明白了,他也看见赞赞掌心里的擦伤,立时就心疼坏了,可赞赞还在说:“蛋糕掉地上了,不能吃了。”


    王一博把纸杯捡起来,杯壁上还残留着一些干净的奶油,他用手指沾了一点,送进嘴里尝了尝。


    “没关系宝贝,我吃到你的生日蛋糕了,很甜的。”


    “生日快乐,宝宝。”


    十五岁


    王一博大学选了工程力学与航天航空工程专业,国内这个专业最好的学校在京城,王一博十八岁远去京城求学,除了逢年过节,平时很难回来,就连暑假这种长假期,他也都泡在实验室里。


    小哥俩的日常联系,从以往每天都能面对面,变成了隔着三千公里,只能通过看不见摸不着的网线来维系。


    最初,肖战着实有一段很难适应的时间,可他很懂事,隔着镜头从不会表现出什么。连哥哥自从上大学后,接连错过了两次他的生日,他都没抱怨过哪怕一句。


    今年……还不知道王一博能不能回来。


    肖战已经上了高一,高中生是没有资格过完整假期的,他们的国庆假自然也是打了折扣的,下午老师刚给他们发了放假通知,今年只有四天假,刚好他生日那天,就得去上学。


    放学前几个相熟的同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用胳膊肘拐了肖战一下,“诶,老张刚说,他要请咱们吃脱单饭,就四号,你去不去?一起去呗,热闹热闹。”


    肖战不想拂了大家的意,点头说好。


    今年降温降得好急,三号还是直逼四十度的高温,当天夜里温度就打了对折,今儿一早起来,凉飕飕的风一吹,肖战脑袋就昏昏沉沉的,好像感冒了。


    他记挂着跟同学们的聚会,还是冒着寒风出门了。


    年轻孩子们吃完饭又看电影,电影散场也不算完,又包了个大房间去唱歌。刚脱单的一对儿小情侣被同学们起哄,要他们合唱甜甜蜜蜜的情歌。


    肖战歪在沙发上看热闹,身旁有同学凑过来打趣他:“你看这开学才几天,他俩就成了。你呢,你老用有暗恋对象这话拒绝别人,该不会是根本没这号人,你随口胡诌诓我们的吧?”


    肖战当没听见,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侧过头去打了两个喷嚏,抬手挡住同学们递过来的果酒,说:“不行,果酒也不行,我得回去吃感冒药了,不然明天你们就该见不着我了。”


    肖战好些年没生过病,这一遭小小的感冒居然来势汹汹,到五号那天早晨,他起床的时候就察觉自己头重脚轻,拿体温枪一测,居然发烧了,温度还不低。


    妈妈给他请了一天的病假,让他吃了药,就赶他回床上去休息,出房门前,妈妈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发,“过生日还生病,小可怜,晚上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过生日不光生病,想见的人还不在身边,真的好可怜。


    肖战把烧得通红的脸颊贴在枕头上蹭了蹭,迷迷糊糊地这么想。


    肖战足足睡了一天,吃完午饭没多久又躺回了床上,这一觉睡得好沉,居然一直睡到了下午五六          点钟,还是听见了客厅外的喧闹动静,才醒的。


    肖战爬起身来,坐在床上懵懵地醒神,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揉了揉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待凝神仔细再听,房门忽然轻悄悄地被人推开了。


    他抬起眼睛,对上一双讶异的眼眸。


    居然是王一博。


    “诶,你醒了啊。”


    王一博一边这么说,一边往床头走,很自然地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还好,温度已经退下去了。


    肖战像是还没回过神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王一博屈指在他额头上一点,笑着道:“干嘛啊,傻了吗,不认识我了?”


    肖战摇摇头,“你怎么回来了?”


    “陪你过生日啊,我熬了两个通宵赶完了实验,好不容易才请到的一天假……欸欸你别哭啊,赞赞……好了好了,对不起,宝宝,我错了。”


    肖战很狼狈地抹了把脸,生病的人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娇气,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哭,就是忍不住,“没关系……但我以为你今年也不会回来的……”


    王一博用指腹抹了抹他的眼泪,笑得很温柔,“那不行啊,错过两次了,我舍不得。今年怎么着也得亲口给我们赞赞说,生日快乐。”


    “嗯。”


    “那,生日快乐,宝宝,我买了蛋糕,起来吃蛋糕好不好?阿姨还做了很多菜。”


    心心念念了很久很久的人就在他眼前,肖战无法抑制心里翻涌的微妙情绪,他忽然问:“可以许愿吗?”


    王一博说:“当然可以,现在就可以,而且今年可以一次许三个,把前两年的补回来。”


    肖战摇了摇头,竖起一根手指,“我就要一个。”


    王一博眼神柔软地看着他,“嗯,你说。”


    肖战孤注一掷地说:“我——想要哥哥当我男朋友。可以吗?”


    王一博眼神一滞,呼吸紧了紧,“你认真的吗,宝宝?”


    肖战鼻头又开始酸涩,他点了下头,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小声说:“我喜欢你好久了……哥哥。”


    “那……”王一博举起拳头,倏地张开五指,用手指给他放了个烟花,他笑得好温柔,“你的愿望实现了,宝贝,哥哥是你男朋友了。”


    十八岁


  彩蛋见。

番外11

    番外11


    五月底,肖战顺利完成论文答辩,六月中旬,学院举办了毕业典礼,邀请应届毕业生参加。


    肖战他们班的班委给他发消息,询问他的意愿的时候,他正坐在浴室里泡脚。


    宝宝已经满了二十二周了,肖战又是典型的长胎不长肉,肚子圆溜溜的,四肢却还是纤细修长的。可是最近临睡前王一博给他按摩的时候,发现他白天要是站久了,小腿会有点发胀。


    问过医生,医生说可以在睡前半小时用热水适当泡脚,改善脚部的血液循环,还能消除疲劳。


    王一博研究了一下孕夫泡脚的注意事项,每天晚上都会备好热水,耐心陪着肖战泡十五分钟。


    肖战会在这十五分钟的时间里,听几首轻音乐,然后和王一博轮流讲一个小故事。


    也不知他打哪儿看来的,说胎儿在肚子里的时候,其实也是有记忆的,这时候多跟宝宝互动,宝宝出生以后,就能分得出熟悉的爸爸爹地的声音,和陌生人的声音。


    “你要怎么实验呢?”王一博问他。


    肖战被问得哑口无言,眨了好几下眼睛,最终小脸一垮:“你是不是不想给璀璀璨璨讲故事?”


    王一博急忙告饶:“没没没,讲讲讲。”


    今天他们在给璀璀璨璨讲“兔宝宝找妈妈”的故事。


    “兔宝宝想妈妈了,它要出门找妈妈了……”


    “兔妈妈正在山坡上种胡萝卜……”


    “兔宝宝终于看到兔妈妈啦!”


    肖战讲故事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把自己的声音切换成幼稚温柔的语调,他捧着书册认认真真地念书,很快念到最后几段:


    “‘亲亲额头!啵!’兔妈妈亲了宝宝第一下。”


    额头上忽然贴上来一阵柔软湿热的触感,是王一博同时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肖战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继续念道:“‘亲亲脸蛋!啵!’兔妈妈亲了宝宝第二下。”


    右边脸颊也被柔软的嘴唇蹭过一下,肖战嘴角咧开,“‘亲亲小耳朵!啵!’兔妈妈亲了宝宝第三下。”


    念完这句,肖战好自觉地转过了头,把薄薄的耳垂递到了王一博的唇边。


    耳朵贴得很近,王一博低低的笑声传进肖战的耳廓里,旋即,是一声轻轻的:“啵!”


    肖战捂着耳朵笑了起来。


    王一博说:“亲亲嘴巴!啵!爹地亲了爸爸第四下。”


    他们接了一个湿乎乎的吻,王一博一直把手贴在肖战的肚子上,亲完,才补一句:“不给璀璀璨璨看。”


    肖战捧着脸乐不可支,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拿过来一看,发现是学委发过来的消息,问他明天早上的毕业典礼,他去不去。


    王一博定的计时器也发出提示音,他按掉铃声,从架子上取了毛巾,把肖战的脚仔细擦干,让他穿好拖鞋,牵着他走回房间。


    泡久了水的皮肤要及时保湿,不然会干燥,王一博让肖战半躺到床上,倚在靠背上,又调整了一下他腰后垫着的枕头,问他可以吗,见肖战点头,才俯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了精油和身体乳出来。


    先抹身体乳,肖战泡脚的水温不算高,但也足够把他的脚丫子和小腿焐热,王一博在掌心里挤了足量的身体乳,往他腿上涂的时候,觉得他小腿暖呼呼的,皮肤又光洁细腻,还挺好摸,忍不住多捏了两把。


    “哎呀你干嘛呀!”


    “摸我老婆,又不犯法。”耍流氓耍得理直气壮。


    “你要教坏璀璀璨璨的!”


    “教不坏,他们听不懂。”


    “你讲不讲道理呀!”


    “跟我老婆讲什么道理,只讲我爱你。”


    “……”


    肖战脸皮好薄的,惯来一听情话就面红耳赤,被王一博握在掌心里的脚指头都蜷缩了起来,他哑了半天没说话,末了轻飘飘地“哼”了一声。


    身体乳和精油都涂完了,王一博顺着他小腿的经络慢慢给他按摩,肖战刷了两下手机,又把页面切回了跟学委聊天的对话框。


    他还没有回复。


    “啵啵。”


    “嗯?”


    “我们班学委问我……毕业典礼,我去不去。”


    “嗯,你怎么说?”


    “我没回呢,啵啵。”


    “怎么啦?你想去吗?”


    肖战咬了下嘴唇,没吭声,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摸肚子。


    “不能经常摸,阳阳,医生上次说,这会让宝宝精神亢奋,待会儿你就难受了。”


    王一博按住他的手。


    肖战乖乖“哦”了一声,又忍不住小声道:“可是璀璀璨璨一直很乖啊。”


    二十二周的宝宝已经是“小运动健将”了,平均一小时会动50多次,可是肖战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轻微的动静从来没让肖战感到不舒服过。


    “因为他们还小。不过,乖点儿也好。”


    “嗯,我们璀璀璨璨可懂事了。”


    “阳阳。”


    王一博温柔地看着他,“毕业典礼,你想去吗?”


    肖战抿着嘴唇,还是不说话,王一博就很耐心地等着他,半晌,肖战点了下头,“想的。”


    王一博笑了笑,“那就去,我陪着你,好不好?”


    肖战讶异地看他一眼,“你……你同意我去吗?”


    “同意呀,阳阳想去,那就去,没关系的。”


    “你不担心宝宝吗?人会很多,现场很乱,我以为……”


    “宝贝,”王一博撑起手臂凑近他,亲了他一下,“我不想你因为怀孕,给你的正常生活,留下任何遗憾。毕业典礼呢,多重要的事儿啊,能留好多照片下来的,以后能拿来回忆好多次的。”


    “啵啵……”


    “让你在这个时候怀孕,我已经很愧疚了,阳阳,我舍不得你错过这些,以后回想起来都是……所以,我陪你去,好不好?相信我。”


    肖战一头扎进他怀里,鼻尖微微有点泛红,“嗯!”


    王一博安抚地在他后背上拍了拍,笑着安慰他:“你也说了,我们璀璀璨璨很乖的,所以宝宝们一定会乖乖配合,明天不让爸爸难受的,对不对?”


    宝宝们哪里听得懂,肖战自己回答了:“对。”


    王一博又偏头亲了他一下,笑道:“好了,给你学委回消息吧,今天早点睡。”


    “嗯!”


    “我去收拾一下卫生间,你先躺下。”


    “啵啵。”


    “嗯?”


    “我好喜欢你。”


    “我知道,我也是。”


————————

未完。


完犊子了,怕不是明天一章写不完。


要不生贺整点别的?


番外10

    番外10


    肖战总觉得,明明怀孕的人是他,但是更焦虑紧张的人,却是王一博。


    璀璀和璨璨是两个很乖的宝宝,前三个月难熬的早孕阶段,基本没让肖战遭什么罪,除了发过两次低烧,有些嗜睡之外,旁的恶心头晕、反胃呕吐的症状,居然都没怎么出现过。


    自打查出肖战怀孕起,王一博不知道恶补了多少孕期指南,生怕哪里照料不周,让肖战有一星半点的差池。


    可前几个月肖战就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状态良好精力旺盛,甚至还想偷偷摸摸熬夜画图赶进度。


    王一博板着脸收走了他的平板,肖战“哎呀”一声,小模样看着还有点儿不乐意,盘起来的双腿一展,四肢摊平躺在厚厚的毛绒地毯上,滚了半圈。


    王一博一转身的功夫就瞧见这一幕,脸都快青了,平板也顾不得好好收起来,随手往地上一扔,三两步走到他身边,弯腰伸手,在他膝弯下一抄,把他抱了起来。


    “你生气啦?”


    “没有。”


    眉毛都拧成川字了,还说没有,肖战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的眉心,“那这儿,你倒是收回去呀。”


    “……收不回去。”


    “你好凶呀,你都吓到璀璀和璨璨了。”


    “吓不到的,这不是连你都没吓着么。”


    肖战咯咯笑起来,“好嘛好嘛,我知道错了,我乖乖睡觉好不好?”


    听他这么说,王一博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了一点儿,他把肖战放置在床榻上,无奈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阳阳。”


    “嗯?你给我脱袜子。”


    肖战把脚尖绷起来,毫不客气地搭在王一博的腿上。其实孕夫很怕热的,这都五月份了,外头温度早就暖和了,但肖战很喜欢房间里铺的这层长绒地毯,脚丫子陷进去像踩在棉花糖上,他就总不爱穿鞋。王一博怕他着凉,总要勒令他把袜子穿上的。


    肖战也乖巧自觉,晚上洗完了澡,要是还没睡意,想再玩会儿,就会乖乖把袜子穿上。


    王一博捏着他细细的脚踝,把长度裹到了腿肚的小腿袜给他褪下来,顺势捏捏他软乎乎的小腿肉。


    肖战笑嘻嘻地轻轻蹬他,王一博也不恼,顺从地挨了好几脚。


    “再过一阵天就热了,明天去给你买短点儿的袜子,而且……”


    后面月份大了会水肿,再穿这种小腿袜,会勒得不舒服。


    宝宝们已经快15周了,双胞胎显怀本就要早得多,肖战又太瘦,第九周的时候,就能摸到很明显的起伏,更别提现在,小肚子圆鼓鼓的,像个吹足了气的小气球。


    王一博的视线在肖战的肚子上停留了好半天了,肖战咧嘴一笑:“想摸就摸呗。”


    王一博摇摇头,“你怕痒。”


    肖战主动拉过他的手,“那我带着你的手摸,这样就不痒了。”


    拇指被肖战热乎乎的掌心攥着,手掌下是一道圆润的弧度,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布料,王一博仿若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掌心下有一团热烈的蓬勃生长的幼小生命。


    “阳阳……”


    “医生说,再过两周,差不多就会动了哦,现在我们璀璀璨璨还只会睡懒觉呢。”


    好天真的形容。


    王一博笑了笑,眼神柔软,满目怜惜,“辛苦了,阳阳。”


    肖战满不在乎地一摆手,“没有呀,璀璀璨璨好乖的,你看,别人怀孕恨不得能把胆汁吐出来,我一次都没有吐过诶,而且胃口可好了,最近吃嘛嘛香。你刚刚抱我,没觉得我又重了好几斤吗?”


    王一博的手摸着摸着,就到了肖战的腰上,前头鼓着圆滚滚的肚子,后边儿腰线还是细,单个掌心就能拢住半截,叫人连力道重点儿揉弄都舍不得,生怕掐坏了他。


    “没重,瘦了。”


    “瞎说八道!那体重秤不会骗人吧?我现在就去秤给你看!”


    他说着就要往床尾爬,想去找拖鞋,王一博轻而易举钳住他,把人抱了回来,他还要乱动,王一博索性直接将他按到了怀里。


    “你干嘛呀……”


    “真的瘦了,抱着轻了好多。”


    王一博贴在肖战耳朵根上说话,声音压得好低,尾音甚至有点哑。


    肖战静了静,不闹腾了,乖乖给他抱了会儿。半晌,他听着王一博的呼吸平稳下来,就用毛茸茸的发顶蹭了蹭王一博的下巴。


    “啵啵,”他说,“你是不是心疼我呀?”


    一语中的。


    王一博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一口,“……嗯。”


    肖战扑腾着在他怀里拧转了半圈,王一博连忙扶住他的腰,给他借力。


    肖战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你看着我。”


    王一博依言看他。


    肖战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你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啦?”


    先前,肖战低烧有过一次反复,其实也没什么多余的不适症状,就是仍有些头晕乏力,恹恹的歪在床上躺了一天。


    王一博推了工作在家里陪他,傍晚,肖战睡足了觉,自然醒了过来,还没睁眼,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着。他刚一有动静,王一博的气息就贴了过来,语气很急促地喊他阳阳,问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肖战掀开眼皮,本想说没什么,可一睁眼,他就愣住了。


    王一博的眼眶竟然是红的。


    原来肖战睡着的时候,他自己看了很多关于孕前期不良反应的科普文章,其中有个观点提到,从某种角度来说,婴儿是母体的寄生物,从出现起,就在和母体争夺营养,而母亲孕吐、乏力这些不良症状,其实都是排异和免疫反应。


    而且子宫其实是保护母体的,因为胎盘可以寄生在身体的任何器官上,并不顾一切地攫取营养,只有子宫会拼尽全力切割胎盘的疯狂侵袭,减少对胎儿的营养投入,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保障母体的平安。这也是宫外孕会如此要命的原因。


    胎盘百分百来自于父系的基因,是他让肖战的身体正在承受这样可怕的危机。


    他把自己吓得失眠了两个晚上,肖战老早就察觉到他状态不对,但怎么问都问不出原因,最后想办法偷偷看了他手机里的网页浏览记录,才找到这个帖子。


    肖战简直哭笑不得,捧着他的脸亲了他好几下,“你吓唬自己干嘛呀?那么多人都平平安安把宝宝生下来了……而且我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嘛?”


    什么事都没有,才让王一博更焦虑。


    “越健康的人,怀孕的时候反应才越大,因为自己身体好,排斥寄生物的能力就更强。”


    这逻辑圆得肖战根本没办法反驳,他只好无理取闹:“那你是希望我吃不香睡不好,多遭点罪是不是?”


    王一博:“我不是这个意思……”


    肖战不讲道理:“你就是这个意思!”


    撒娇耍赖也没能让王一博安安心心睡个好觉,好在没两日他们又去医院做了一次全面产检,肖战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很见好,王一博又单独跟医生聊了很久,得知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每个人的孕期反应就是不一样的,他回家时表情才放松了许多。


    可这才过了多久,王一博怎么又忧虑起来了。


    肖战是真想踹他了。


    “你到底看了什么嘛!你说不说!你不说我赶你去书房睡了哦?”


    “没什么……”


    “我不信,你手机拿给我检查。”


    “好了好了,给你看,就一个视频。”


    确实只是一个视频,时长很短,都不到一分钟,是国外一位怀双胞胎的孕妇,记录的从13周到38周的肚子大小。


    26周左右的时候,孕妇的肚子就跟正常单胎要临盆的产妇肚子差不多大了,进度条过半,视频再往后走,画面看着就有些触目惊心。


    那孕妇也是个瘦瘦小小的个子,到30周以后,明显站着都有些吃力,腰椎承受的压力好大,让人看着揪心。


    视频刚一放完,王一博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转而去亲了亲肖战的眼尾。


    “宝贝。”


    “不许说对不起!”


    肖战把王一博的话堵了回去,他凶神恶煞地瞪着王一博,很认真地说:“我要生气了。”


    “阳阳……”


    “我真的要生气了!你每次都看这些不好的东西,以后宝宝生出来,你会不喜欢他们的。”


    “我……”


    “我知道你心疼我,担心我才这样的,可是你之前自己也说,你很期待宝宝,很喜欢他们的……你别看了呀,你心疼我,就对我好一点,不行吗?别凶我,你看你刚刚,我玩会儿平板你就在凶我。道歉!快点!”


    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算账了。


    王一博懵了两秒钟,“对不起,我错了。”


    肖战噗嗤一声笑出来,摸了摸王一博的脑袋,大发慈悲道:“原谅你啦。”


    抱着温存了一会儿,肖战又把王一博的手拉着,贴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你得喜欢璀璀和璨璨,你知道吗?”


    “……”


    “其实你很喜欢的,对不对?”


    “……嗯。”


    “但你更喜欢我,所以你怕我辛苦,对吧?我是不是很聪明?”


    “是。”


    “那好办啊,以后璀璀和璨璨出生了,你就好好教他们,告诉他们,你们爸爸怀孕的时候可辛苦啦,所以你们要好好孝敬他,知道吗?比如有好吃的,好玩的,先给爸爸。”


    王一博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肖战也嘿嘿笑了起来,又仰起头与他接吻。


    “啵啵,”他轻声说,“我喜欢你,我愿意的,而且有你陪着我,我也不怕。你别担心了,好不好?”


    “……好。”


    “那你亲亲璀璀和璨璨。”


    肖战哧溜一下滚到床上,摊平了四肢,敞着小肚皮,理所应当地提要求。


    王一博心软得没办法了,他低下头,很轻很轻的,在肖战隆起的肚皮上亲了亲。


    “啾。”


    璀璀璨璨要乖啊,一定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降生,别让爸爸太遭罪。


    知道了吗?


    ————————


    未完。


    乱七八糟的理论都来自于网络。 


    没怀过,没生过,不知道,不清楚,不要骂,谢谢谢谢。


番外09

    番外09


    兄长们出去忙碌了,这对儿小情侣却拉着窗帘躺在床上,亲亲抱抱腻腻歪歪地讲悄悄话。


    “六周了耶。”肖战在心里默默数了数,“那差不多是……除夕夜呀?”


    “嗯,应该是。”


    “守岁宝宝咯?”


    王一博不由得想到守岁那天,十点刚过,肖战就困得上下眼皮子直打架,蔫哒哒的。他看不过眼,半哄半劝把人带回了房间,准备让他洗洗歇下。


    结果肖战洗了个澡,倒把瞌睡洗没了,趴在床尾玩手机,刷到转钟快一点了还不肯睡。他掐着人细细瘦瘦的脚踝,把人拖到跟前,没收了他的手机叫他合眼睡觉。肖战非但不肯,还笑嘻嘻地跟他胡闹,这才被他忍无可忍地摁了下去。


    第二天要起早床拜年,肖战困倦得厉害,赖在被窝里怎么都不肯动。可不起床肯定是不行的,楼下肖承和肖诺还等着呢,王一博耐着性子亲着他哄了很久,又是低声下气地道歉又是温声细语地哄慰,肖战这才不甘不愿地睁开眼睛,发脾气咬了他一口。


    他摸了摸自己被咬过的锁骨,目露促狭。


    肖战显然也想到这一茬,白净的脸蛋腾一下就红了,他一把按住王一博的手,“早没印儿了!不许碰瓷我!”


    王一博忍不住笑,又在肖战额头上亲了一口,“没想碰瓷你,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肖战嘀嘀咕咕:“都要有宝宝了,形容宝宝才是可爱呢。”


    “瞎说,有了宝宝,你也是最可爱的。”


    “你不正经。”


    “哪儿有,我正经着呢。”


    没什么意义的垃圾话讲了半晌,肖战还是没什么睡意,王一博侧身换了个姿势抱他,手掌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哄小孩一样:“闭眼睛,阳阳。”


    肖战乖乖闭眼,没一会儿又睁开,“啵啵。”


    “嗯?”


    “你说,宝宝的小名儿,叫灿灿好不好?”


    “哇,你连小名儿都想好啦?取阳光灿烂的意思吗?”


    “对呀,我叫阳阳,宝宝叫灿灿。”


    “好,可以,听你的。”


    “好听吗?”


    “好听。”


    “那我们打电话给诺诺,告诉他吧?”


    肖战一轱辘从被窝里钻出来,手脚并用地往床尾爬,想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王一博并不拦他,等他兴致勃勃地给肖诺打完了电话,肖诺也催了他两句,让他赶紧睡一觉,他才放下手机重新钻回王一博的怀抱里。


    王一博顺势拦住他,很紧很紧地抱了他一下。


    “嗯?怎么啦?”


    “阳阳,”王一博嗓音微微有些沙哑,“你也很高兴,对不对?”


    肖战漂亮的眼睛里镀了一层亮盈盈的光,他很重地“嗯”了一声。


    “我好喜欢他哦,虽然还有很久才能见面,嘿。”


    “我也是,阳阳……我好喜欢。”


    *


    领证那天在老黄历上是个不错的日子,他们很低调地把事情办了,没有大张旗鼓,肖诺订的餐厅,王一博去H省把李秀蓉接到了S市,两家人聚在一块吃了顿饭。


    有了结婚证,建档的资料就齐全了,三月中旬,宝宝满了八周,一大家子人领着肖战去做第一次产检。


    妊娠才八周,这会儿的产检只是些常规检查,量体重、验尿、做肝功能化验,检查胎芽和胎心,确定宝宝是正常的宫内孕以后,就能建档。


    肖战一贯偏瘦,从前每年的体检报告,身高体重这一栏写的都是偏营养不良,别提让肖诺多头痛。认识王一博以后,王一博整天变着法儿的哄他吃饭,这才算是勉勉强强让他长了一点肉,但也只刚刚够到正常体重的下限。


    上体重秤前,肖战两只手揪着大衣的扣子,眼巴巴地望着王一博,“我能不脱衣服吗?”


    那点儿小心思都快写在脑门上了,肖诺铁面无情地摇头,王一博帮他解了两颗扣子,“乖一点,鞋子也要脱掉,体重要测准。”


    “好吧。”


    肖战沮丧地站到体重秤上,刚刚挺直了腰背,就听见电子秤的机械提示音好大声地把他的身高体重报了出来。


    幸好幸好,正常范围。


    肖战松了口气,缩着脖子赶紧下来穿鞋,抽空偷偷瞥了眼肖诺的神情,被抓包以后,又腆着脸露出一个乖巧讨好的讪笑。


    前一阵儿肖战拼命加班,一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眼见着没几天功夫,人就在衣服里晃了。半个月前,他刚查出来怀孕,却还想着坚持做完项目,肖诺脸色不是很好看地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一番,最终沉着脸退让,不过,口头上的勒令是少不了的:好好吃饭,不然什么项目都别想再做了,老实回家养身体。


    肖战自己也拎得清,知道轻重,这半个月按点吃饭,比谁都积极,总算养回了一点肉。


    测完体重,又去做了几个其他的检查,最后一项是B超。孕早期的B超要看得清楚,必须憋尿,肖战仰着脖子吨吨吨给自己灌水,一低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看。


    他没咽下去的一口水差点儿把自己给呛着,王一博给他顺了好半天的气,才听他道:“能不能别看我呀,怪尴尬的……”


    他的小声抗议无人在意,不过好在最后陪肖战进检查室的只有王一博一个人。医生戴着手套给他涂耦合剂,再用探头贴在他小腹上滚动,肖战很怕痒,一直抿着嘴唇抓着王一博的手,怕自己会下意识地挣扎扭动。


    探头在某个地方来回滑动了三次,肖战快要忍不住,忽然听医生道:“有两个孕囊啊,是对双胞胎哦,位置和形态都挺好的,应该是一对健康宝宝。”


    “啊?”


    “这么惊讶啊?家里有过双胞胎的先例吗?”


    “有,我大哥二哥就是双胞胎。”


    “那就对了啊,双胎也是有遗传基因的,但你有点瘦了啊,后面要花点心思补补。”


    被王一博从检查室里牵着走出来的一路,肖战都觉得自己手脚软绵绵的,他一直低着头,却不是在看路,而是在看手里捏着的那张检查报告单。


    胚胎周龄太小了,超声能看出来的东西其实很有限,两张图片上都是黑乎乎的一片,医生给他指过孕囊的位置,还说形态很饱满,可肖战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是下面那几行密密麻麻地写着超声所见的文字,他已经反复读了好多遍了。


    最终,他把视线落在了超声提示的那行字上:


    “宫内早孕,双胎芽,均存活。”


    两个耶。


    肖战忽然停下了脚步,拽了拽王一博的衣摆,喊他:“啵啵。”


    “怎么了,阳阳?”


    肖战伸出手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双胞胎哦。”


    “嗯。”


    “那等会儿可以跟承承诺诺说,一个宝宝姓肖,另一个姓王了呀。”


    王一博还在忧心双胞胎肯定会让肖战更辛苦,可肖战居然先想到的是这个,他无法克制地心软下来,“阳阳。”


    肖战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维却跳跃得很,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可是啵啵,那宝宝们的小名怎么办呀?一个能叫灿灿,另一个不能叫烂烂吧?”


    王一博:“……”


    王一博:“噗——”


    肖战垮着脸:“我认真在跟你讲话呀,你笑什么啊。”


    “阳阳,你真是……”


    “我怎么了嘛。”


    “那就找个意思相近的词儿吧,好不好?明亮?光耀?绮丽?”


    肖战眨了下眼睛:“璀璨?璀璀和璨璨?”


    王一博夸奖他:“嗯,好名字。”


    肖战伸手在自己掌心划拉两下,“好难写哦,宝宝学写名字的时候会哭的。”


    王一博已经猜不到他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顺着话哄肖战:“没关系,那大名我们就取简单一点的。”


    “嗯嗯,那叫什么呀?”


    “留给你大哥二哥头疼去,好不好?”


    “嘿嘿,好。”


    “那走吧,阳阳,我们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嗯!”


    ————————


    未完。


    阳阳真的很兴奋。


    有个点没写,但是想放出来给你们看看。


    先前,诺诺说要让宝宝姓肖的时候,阳阳不是很愿意,他除了觉得这会让外人更加非议王一博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他觉得,就连他自己,都不应该姓肖的。


    但是哥哥们察觉以后,会告诉他,你一直是我们家最珍贵的宝贝,不管是在哥哥们心中,还是在爸爸妈妈心中。


    是的,包括妈妈。


    妈妈只是生病了,她并不是不爱你。

    

    所以,你永远不要害怕,宝贝。 


番外 08

  番外08

  奇缘在王一博手里,起死回生的速度太快了。

  

  这才短短几年的功夫,居然就有再回巅峰,甚至更胜从前的架势,如此一来,自然有人眼红。

  

  可王一博的背景太干净透明了,都不用深扒,就摆在明面上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一穷二白的大学生,就算有足够的能力,又从哪儿来的资金,能中途啃下奇缘这块硬骨头呢?

  

  稍微往深想想,再结合一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人云亦云的,外头有些风言风语,说得相当刺耳。

  

  什么,凤凰男攀上高枝,穷小子吃软饭,歪门邪道走捷径,说什么的人都有。

  

  如果再让人知道,他们结婚以后,宝宝要姓肖,只怕要说得更难听了。

  

  肖战有点委屈地瘪了瘪嘴巴,“怎么这样呀……本来就有人在胡说八道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些人会说得更过分的。”

  

  不用猜都知道,什么倒插门,上门女婿,小白脸,类似的称呼一个赛一个难听,光是这么想想,肖战就觉得心里疙疙瘩瘩的不舒服。

  

  王一博倒看得开,给他喂了一颗洗干净的车厘子,“没关系的,阳阳,姓什么不重要,跟你姓也挺好的啊,姓肖还好听呢。”

  

  肖战理解肖承肖诺的想法,也知道王一博是真的不介意,可他就是舍不得外头的人恶意中伤王一博,乱传那些子虚乌有的事儿。

  

  王一博是从肖承手里拿了一笔钱,才啃下的奇缘,可他也真的遵守承诺短短两年还了双倍回去了,那笔钱不是小数目,双倍更是天文数字了,王一博背了多大的压力,肖战最清楚了。

  

  拼命成这样,还被说吃软饭,肖战就是替他难受。

  

  王一博可见不得肖战这么愁眉苦脸的,他亲了亲肖战蹙起的眉尖,逗他:“别恼了宝贝,怀孕了还整天这么发愁,当心生个爱操心的小老头出来。”

  

  “什么呀!”肖战气呼呼地锤了他一下,“刚出生的宝宝,本来就像小老头的!再说宝宝才多大呀,你就编排他!”

  

  “嗯,我是个坏爹地,但我们阳阳一定是个好爸爸。”

  

  肖战瞪他一眼,咕哝着又说了两句什么,被他捏住下巴亲了一口,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

  

  宝宝姓什么的事儿暂且告一段落,关于肖战得留在哪里养胎,又成了新的问题。

  

  肖诺说,家里有最好的条件,他自己又是医生,离那家私人医院也近,孕期处理任何事情都方便,所以他要求肖战搬回来,住家里。

  

  可肖战哪儿舍得跟王一博分开,他才刚查出来怀孕,正是最需要王一博的时候。听到肖诺要他搬回来,肖战嘴上没敢反驳什么,却抓着王一博的手哼哼唧唧的不愿意。

  

  王一博摸了摸他的脸,哄他:“阳阳你乖,二哥说得有道理,我每天晚上回来陪你,我保证。”

  

  肖战还是不情愿:“每天一来一回快四个小时啊……你睡觉的时间都不够的。而且我还在你那儿实习呢,我的项目没做完。”

  

  肖诺道:“你说项目,我突然想起来了,阳阳,你四月五月还得准备你的毕业论文和答辩。”

  

  肖战懵了一下,王一博也拧起了眉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眼神里全是沉沉的晦涩。

  

  肖诺说:“你考虑一下,是准备延毕,还是正常答辩?”

  

  肖战低着头,快把手指拧出花来,小声说:“我不想延毕……”

  

  肖诺说:“那你要正常毕业,事情就更多了,搬回来吧,家里还离学校近。”

  

  “那我的项目……”

  

  “移交出去给别人,或者暂停进度。”

  

  肖战抿着嘴巴,固执地摇了摇头,“不能暂停,游戏行业,一旦进程慢了,就很可能被竞争对手抢先。而且,这个项目我只是负责一小部分而已,还有更多人付出了很多心血……不能因为我暂停。”

  

  他有点失落地垂下头:“那……移交出去吧。”

  

  “可以不移交,”王一博突然说,“阳阳还是主设,思路还是按你的来,我再调两个人过来配合你,大部分工作可以在网上完成,这样好不好?”

  

  肖战眼睛一亮,欢欣道:“嗯!”

  

  肖诺想说什么,半天没做声的肖承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拍,朝他摇了摇头。

  

  肖诺就把话咽下去,准备最后拍板:“那行吧,今天下午,阿承你就派人去把阳阳的东西搬回来吧。”

  

  “搬回来……”肖承捻了捻手指,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挨在王一博身边,显得纤细瘦弱又可怜巴巴的肖战,转头对肖诺道:“阿诺,要不我们折个中吧?”

  

  “怎么折中?”

  

  “我们一起搬去湖景湾吧,我们在那儿还有两套房子,记不记得?同一层,买的时候是准备打通了做大平层的,现在来不及弄,先收拾收拾,凑合住一段时间,再物色一下有没有更合适的。”

  

  肖诺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肖战侧过脑袋问王一博:“湖景湾在哪里啊?”

  

  王一博说:“在西林路。”

  

  肖战对这些道路名称没什么概念,还是一脸茫然,王一博就给他解释得更通俗易懂一点:“就是,差不多在你家,和我们公寓的中间位置。”

  

  这么说,他就明白了,他睁着一双漆黑发亮的漂亮招子,期期艾艾地朝肖诺盯过去,“哦!诺诺……”

  

  肖诺曲起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弹,“依你依你,我们家现在啊,属你最大,行不行?”

  

  “嘿嘿。”

  

  吃过午饭,肖承有点事情要处理,先出了门,肖诺给研究院打了个招呼,说下午不过去了,然后亲自领着人去了湖景湾,收拾空房子,置办起居用品去了。

  

  那边房子本身就是精装修,家具电器都配齐了的,也空置放了很长时间,倒不担心甲醛问题。只是突然要住人,肯定得再捯饬一番,搬过去之前,肖战得住在家里。

  

  王一博问肖战困不困,要不要午睡,肖战摇了摇头,道:“我不困,但你陪我躺会儿吧,你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

  

  “好。”

  

  肖战有个把月没回来,床单被褥是新换的,干净舒适,蓬松柔软,肖战软乎乎地陷进去,王一博就躺在他旁边,侧身揽着他。

  

  肖战脑袋在他胸口胡乱蹭了蹭,寻了个能听见他沉稳心跳的位置,不动了,两人安静了片刻,王一博忽然喊他:“阳阳。”

  

  “嗯?”

  

  “没事儿,就是……”

  

  “怎么啦?”

  

  “我其实很高兴,宝贝。”

  

  肖战笑了一声,“你都要当爹地啦!不高兴才奇怪呢。”

  

  “但是……对不起,阳阳,都怪我。”他在肖战头发上亲了亲。

  

  临近毕业,肖战本就杂事缠身,日子不会轻松,他又了解肖战的坚持和认真,那个项目肖战既然揽下来了,就不会轻易放弃,他也舍不得肖战把前期的心血拱手让人。

  

  可这样一来,肖战会很累。

  

  而就在这种时候,他还让肖战怀孕了。

  

  怀孕本来就是一件极其辛苦的事,再加上这么多繁琐的事情,王一博都不敢想象,未来大半年的时间,肖战该怎么过,他也没有把握,能面面俱到地把肖战照顾好。

  

  他明明很惶恐很担忧,可他又真的,发自内心的,为他们即将拥有一个幼小的、与他们血脉相连的小生命而感到幸福和愉悦。

  

  他觉得自己很卑劣。

  

  辛苦遭罪的人是肖战,他没办法帮肖战承担哪怕一分一毫,可他却在满怀欣喜地期待,七个月后那娇嫩脆弱的小生命呱呱坠地。

  

  肖战能感受到他的吻充满了歉疚和怜惜,稍微想想就知道他把自己逼到了什么牛角尖里,他的手在自己腰间摸索了一下,找到王一博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啵啵,”肖战说,“我好喜欢你啊。”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王一博怔了怔,“阳阳。”

  

  “真的呀,因为太太太太喜欢你了,所以,我不怕啊,有你陪着我,我什么都不怕的。”

  

  “阳阳。”

  

  肖战从来都是王一博的小太阳,总能轻而易举地驱散他的无措和茫然,天真而温柔地抚平他的担忧和焦虑。

  

  他紧了紧手臂,牢牢把肖战搂进怀里,“我也很喜欢你,我爱你。”

  

  好肉麻哦。

  

  肖战哧哧笑了两声,又与他接了个湿漉漉的吻。

  

  “我也爱你呀。”

  

  ——————————

  未完。

番外07

    番外 07


    “恭喜,宝宝已经有六周了哦。”


    肖承和肖诺昨天连夜赶过来的,今天一大早,一行四人浩浩荡荡来了这家私人医院,走VIP通道,迅速给肖战做了检查。


    结果出得很快,戴着厚重眼镜的医生看过检查报告,问了几个问题,把纸质报告上的几个数据指给他们看,笑着说恭喜。


    医生话音落下,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一抬头,发现这四人两两一组,双双面面相觑。肖战和王一博基本已经陷入石化,肖诺脸色青白变换,拳头都攥紧了,只有肖承还勉强保持着镇定,礼貌地一颔首,道了声谢。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叮嘱道:“八周可以来做第一次详细的产检,到时候记得把身份证、户口本还有结婚证这些材料带过来建档。近期呢,保持心情愉快,不要劳累,饮食清淡些就好,不建议一开始就猛补哈。”


    石化了半天的王一博像是这时候终于回过了神,咔咔两声转过脖子,有点担忧地说:“他昨天有点低烧。”


    “没乱吃药吧?”


    “没,去的另一家医院,值班医生让用物理降温,几个小时就退烧了。”


    “这个阶段低烧、嗜睡是正常的,你们用物理降温方法也是对的。近段时间耐心陪陪他,观察一下他的状况,低烧可能会反复,温度高了就及时到医院来看看。”


    王一博仔细把医生的话记下来,还问了些别的,最后面色有点凝重,又有些尴尬地问:“那什么……前三个月,是不是不能……同房啊……我们之前不知道,前天晚上……”


    肖诺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肖承也面色不善,微微拧起了眉头。


    神游了好半天的肖战耳朵里陆续捕捉到一些不得了的词儿,刷的一下抓紧了王一博的衣服下摆,羞恼地喊他:“啵啵!”


    这问题着实尴尬,但王一博确实担心啊,昨天半夜忽然想到这一茬,后半夜直接失眠到了天亮。


    医生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温和地笑了笑,问肖战:“同房之后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比如肚子疼?或者出血?”


    三双眼睛都紧张地望了过来,肖战耳朵尖又红又烫,半张脸藏在王一博的袖子后面,快速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


    医生笑着道:“那就没什么问题,说明是个很健康的宝宝哈,不用太担心。不过前三个月尽量还是避免一下,这时候太激烈的刺激,可能会导致先兆性流产。”


    王一博的表情一下凝重起来,慎之又慎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回去的路上是肖承开的车,肖诺坐副驾,王一博和肖战坐在第二排。


    肖战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从后视镜里看了肖诺一眼,发现他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不知道在查什么资料。


    肖承提醒了他一声伤眼睛,他也只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又接着看了。


    这么认真投入,注意力一时半会儿应该到不了后面来,这么想着,肖战悄悄戳了戳王一博的腰。


    王一博拧着眉头在想事情,冷不防被肖战一戳,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指,疑惑地看了过来,“阳……”


    肖战一下捂住他的嘴巴,示意他不要讲话,他摸出手机给王一博发微信,问他:“你不高兴吗?”


    王一博的手机没静音,“叮咚”响了一声,他按掉静音键,抬手摸了摸肖战的后颈,摇了摇头。


    肖战又打字:“那你怎么啦?你很担心吗?”


    王一博微不可查地“嗯”了一声。


    肖战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打字:“你怕承承和诺诺骂你呀?没关系啊,有我在,他们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的。”


    什么跟什么。


    王一博无奈地笑了声,就着揽住他肩膀的姿势,接过了他的手机,单手按键:“我担心你。”


    肖战下意识道:“我?我挺好的啊……”


    王一博不知道该怎么说,抬起手用指腹碰了碰他软嫩的脸,侧过头去正准备亲一下,前头两位兄长双双清了清嗓子。


    肖战猛地把脑袋缩进了衣服领子里,眼神心虚地四处飘忽,正好对上后视镜里反射过来的肖诺的警告视线。


    他赶紧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好半天,肖诺收回视线,他才转过头,悄咪咪冲王一博龇了龇牙,吐出半截舌头,又缩回去。


    王一博笑了笑,到底胆子大,不怕死地躲在人家哥哥们的眼皮子底下,亲了肖战一口。


    私人医院离肖家比较近,肖承便直接把车开回了家,家里的阿姨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午饭了,有一道汤,更是昨天夜里就开始煲的。


    肖战自打搬去跟王一博同居,有一阵子没回来了,阿姨昨天晚上又听说肖战可能怀孕了,今儿一见到肖战,别提多高兴,拉着他就往厨房走,要让他先去尝尝炖了一夜的汤。


    肖战有点放心不下王一博,频频回头看,肖诺朝他比了个手势,让他别管,然后对王一博道:“你跟我们来一趟书房。”


    肖战更担心了:“哥哥你们要跟啵啵说什么啊?”


    肖诺有点好气:“放心吧放心吧,不会吃了他的,去喝你的汤。”


    肖战杵在原地不肯走,还是王一博朝他露出个安慰的笑,“没事儿,阳阳你尝尝汤,等会儿告诉我好不好喝。”


    肖战咬了咬嘴唇,“好吧。”


    肖诺和王一博在底下耽搁了片刻,肖承径自先上了楼,等肖诺打头走进书房的时候,肖承已经在休憩区的小几上摊开放了一份文件。


    肖诺走过去,跟肖承并肩坐在一块儿,对着王一博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对面。


    王一博老实地走过去坐下,目不斜视,并未擅自去探寻那份文件是什么东西。


    肖承先开的口:“你跟阳阳的结婚证还没领。”


    满打满算肖战也才二十一岁,离十月份二十二岁的生日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年纪这么小,肖家两位兄长是无论如何不会允许他这么早就彻彻底底与王一博绑在一块儿的,所以领证这事儿,他们一直压着,没让他们去办。


    此前王一博也理解,所以并没有着急,但是肖战突然怀孕,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今天在医院里,听医生交代说,建档是要有结婚证的,那这事儿就不得不提上日程了。


    肖诺道:“老实说,我们原本是不打算让阳阳在二十五岁之前结婚的,他还小,这年纪还没个定性呢。”


    二十一岁,确实还太小太小了,怪他。


    王一博心里头门儿清,哪怕他如今走出去,任谁都能赞一声事业有成年轻有为,但是放在肖承和肖诺眼里,仍然不够看。


    两位兄长之所以不再插手阻拦他们,一是肖诺到底疼爱肖战,舍不得肖战难过;二是他完成了跟肖承的赌约,肖承遵守约定;三是他们兄弟记他母亲的恩情,所以对他俩的事儿选择了默许。


    但长兄如父,肖战的终身大事,在肖承肖诺心里,依然是要深思熟虑、再三斟酌的。


    就算他们承认王一博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但说到底,这俩孩子都还年轻,未来的事儿哪能说得定,怎么着也得再看个三年五载的。


    可谁知道,肖战都还没毕业,这两个不知轻重的小家伙,就弄出了个孩子来。


    要说肖承肖诺没有把王一博打一顿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但事已至此,打他一顿除了让肖战眼泪巴巴地难过好一阵子,一点用处都没有。


    索性把话摊开来说。


    肖诺道:“阳阳已经怀孕了,孩子肯定是要生下来的,我们可以同意让你们去领证,但他身体不好,经不住折腾,婚礼就晚点再办。”


    肖诺能松口同意他们领证,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但王一博知道,这话没说完。


    果然,下半句的意思是肖承接的:“这份文件你还是先看看吧,我跟阿诺不会有孩子,我们所有的东西都是留给阳阳的,但我们希望,这些东西,都能成为阳阳的婚前财产。”


    肖诺瞥了肖承一眼,强调:“不是希望,是必须,也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


    这话说得并不客气,王一博心头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肖诺说:“你看清楚,协议约定是属于阳阳个人的,连你们的孩子,在阳阳另外拟文件之前,都拿不到一分一毫。”


    王一博随意翻了翻,连条款都没有仔细看,就道:“我没有意见。”


    肖诺态度缓和了一点,又说:“你也可以去做类似的公证。”


    王一博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不用。”


    肖诺挑了挑眉毛,王一博目光温和而坚定,“我不会跟他分开。”


    “嘁,”肖诺翻了个白眼,“话说得这么好听。”


    王一博却十分认真:“除非他厌弃我,但我努努力,应该不至于。”


    谁要吃小辈的狗粮。


    肖承咳了一声,适时转移话题:“另外,还有一件事。”


    他牵住肖诺的手,肖诺往回拽了拽,没拽回来,于是被迫正了正神色,端坐在沙发上。


    两位兄长的神情皆严肃起来,王一博也不由得挺直了腰背,双手十指交叉搭在膝盖前,凝重地表示洗耳恭听。


    肖承道:“你知道的,我跟阿诺是亲兄弟。”


    王一博没想到这话题是这样展开的,怔了怔,才道:“嗯。”


    肖承道:“阳阳以前身体很不好,我们又……不会有孩子。在我们原本的设想里,肖家是不会有下一辈的。但现在,阳阳怀孕了,我们希望,无论这孩子是男是女,他都能——姓肖。”


    “咔嗒——”


    书房门把手处传来一声轻响,三人齐齐转头看过去,只见肖战端着一份洗好的果盘,愣愣站在那里。


    ————————


    未完。


    昨天晚上手欠清了一下C盘,把我的文全删没了。


    今天下午一打开电脑,我人都傻了。


    我真的,心绞痛。


番外06

    番外06


    再怎么着急,王一博也还记着,肖战睡了一下午,水米未沾。饿着肚子总是不好的,幸好他车上有温水,他给肖战倒了一杯,让他捧着杯子慢慢喝。


    小区外有一家小笼包店,味道做得不错,店里环境也干净卫生。王一博下车去买了一份,快出店门时,看见摆在门口桌子上的加热箱里,有玻璃瓶装的牛奶,他又买了瓶牛奶。


    玻璃瓶入手稍微有些烫,老板递给他一支吸管,他道了句谢,脚步匆匆又回到车里。


    一杯温水被肖战喝得见了底,车里开着空调,肖战的脸被暖风吹得有点泛红,他又发着烧,眼睛也是迷蒙的,盈满了湿漉漉的水汽。


    王一博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打开装小笼包的纸盒,用筷子夹了一个喂他:“吹一吹,有点烫。”


    小笼包外皮蓬松,馅料鲜香,但肖战没什么胃口,吃了四五个就摇头,说有点腻。


    王一博也不勉强他,递到肖战嘴边的筷子拐了个弯,把肖战不肯再吃的小笼包塞进了自己嘴里。牛奶放了一会儿,温度变得适宜入口,他拧开盖子插上吸管,递给肖战。


    敞口的玻璃瓶里传出醇厚的奶香,肖战却一下皱起了眉头,“好腥,我不要。”


    闻言,王一博把牛奶凑近嗅了嗅,并没有闻到腥味,他把玻璃瓶转了半圈,看了看瓶身上的商标和保质期,是个大牌子,生产日期也近,不至于有问题啊。


    “没有的,阳阳,你尝一口。”


    肖战把脑袋往座椅后背上缩,十足抗拒的模样,“我不要,你拿开,我有点想吐。”


    “好好。”


    发烧的人胃口总会差些,王一博这么想着,把瓶盖重新盖上了,还把车窗降下来一道缝,好散散味儿。


    他自己也没顾得上吃晚饭,就着筷子把剩下的几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囫囵咽下去,重新启动的汽车。


    抵达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六点,是正常下班的点了,发热门诊只有一个年纪挺大的值班医生还在。


    医生重新用水银温度计给肖战测了一遍体温,37.5℃,比在家里量的降了点儿,但也还算低烧范围。


    “温度不高,可以不用药,物理降温就行,贴个退烧贴,用温毛巾擦擦额头、颈部、腋窝和大腿根。”


    王一博专注地记下来,肖战靠在他身上,表情又有些困倦的迷糊。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忽然又张口,问了几个别的问题,王一博一一答了,肖战没太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到最后一句:“如果酒精不过敏的话,可以用毛巾沾酒精擦,普通药店就能买,我就不给你开单子了。你去药店的话,顺便给他买个验孕纸测测吧。”


    肖战一激灵,登时清醒过来,懵懵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头发花白的医生。


    老医生慈眉善目地笑了笑,“试纸测出来结果也不一定准,明天早上再来一趟,去测HCG,不用空腹。”


    被王一博牵着离开医院的时候,肖战脚下都是飘的,像踩在棉花上,落不到实处。


    王一博侧着身子,低着头给肖战扣安全带,肖战手指抓着安全带的边缘,声音软软的:“啵啵。”


    “嗯,”他探身过来,在肖战额头上亲了一下,“没事儿的,我们先去药店。”


    “好。”


    王一博嘴上柔声细语地安慰人,心跳却一点儿不比肖战慢,他握住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发紧,停顿了半天,才稳下心神,启动车子稳步开走。


    小区外也有24小时营业的药店,王一博独自一人下了车,肖战透过车窗看着他走进药店,跟药师说了几句什么。药师带着他去找了他需要的东西,结账的时候,王一博好像又问了些问题,耽搁了几分钟,才拎着袋子出来。


    “回家吧。”


    到家里,王一博把袋子搁在茶几上,让肖战先到沙发上坐下,他把刚买的退烧贴拿出来,看了眼使用说明,撕开包装,小心贴在了肖战的额头上。


    触感凉凉的,肖战抬手摸了摸,王一博就顺势握住他的手,小声喊他:“阳阳。”


    肖战被王一博照顾得好,手心暖呼呼的,倒是王一博,指尖略微有些发凉。


    肖战反握住他的手指,攥在掌心里,抿了抿嘴唇,闪烁其词地问他:“那个……你买了吗?”


    “嗯。”


    “那我先……”


    “……好。”


    试孕纸和验孕棒测出来的结果其实没什么区别,但王一博把两样都买了,也仔细询问过使用方法。


    “用包装里的容器装一点尿液,把试纸带箭头的这一端泡进去,放三到五秒钟,拿出来放平,等五分钟观察结果。这里有对应结果说明……其实早上测更准,但现在是晚上,也没关系,我们把两种都试了,多测两次。”


    肖战拿着试孕纸和验孕棒,咬着嘴唇,乖乖地点头,“嗯。”


    “阳阳,要不,我进去帮你?”


    肖战立即慌张地摇头:“我自己可以。”


    他钻到卫生间里捣鼓了好久,王一博站在门口等了好半天,心里实在七上八下,就在他忍不住要敲门的时候,玻璃门刷的一下从里面打开了。


    肖战面红耳赤地把用过的试纸和验孕棒都塞到他手里,猫着腰从他身边溜走,踢掉鞋子往床上一躺,胡乱扯过被子把自己团了起来,脑袋也埋了进去。


    王一博张了张嘴想喊他,手却比脑子快,已经把试纸递到了眼前。


    明晃晃的两条杠。


    本就卡顿的脑子登地一下宕了机,王一博石化在原地愣了足有两分钟,才猛地一转身,飞快往床边走去。


    “阳阳!”


    肖战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嗯。”


    王一博坐在床沿,拉开被角,让肖战把脸露出来,“别闷着,乖。”


    工作以后惯来沉稳冷静的人,现下居然慌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摸了摸肖战的额头,又把脸凑过去亲了一口,结果只亲到薄荷味的退烧贴。他小声叫他的名字:“阳阳。”


    肖战眨了眨雾气朦胧的眼睛,露在外头的一只耳朵,薄薄的耳垂红了个透彻,他瓮声瓮气地说:“别喊了,我在呀。”


    “嗯。”王一博应了一声,“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想吃什么吗?”


    “你问题好多。”


    “好好,我一个个问,饿吗?”


    肖战想了想,“还好。”


    王一博说:“那也得吃点东西才行,你今天一天都没吃多少,现在你还有……清淡点好不好?莜麦面?”


    “我不想吃面,我想喝粥。”


    “好,我去煮。算了,叫食锦记送吧,快一点。”


    “嗯。”


    “我给你倒点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肖战摇头,“没,就是没力气,头晕。”


    王一博说:“你还在发烧,阳阳,喝了水我给你用酒精擦擦。不对,你怀孕了,能用酒精擦吗?”


    肖战说:“应该可以吧……只接触皮肤表面啊。”


    王一博抓了抓头发,“要不,还是给你二哥打个电话吧?毕竟他是医生……”


    肖战犹豫了一下,“可是……”他无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好吧,我来打。”


    王一博帮他把手机取过来,肖战的快捷联系人里第一个是王一博,第二个就是肖诺,他把手指悬在那一串号码上,掀起眼皮看着王一博,道:“诺诺知道了,肯定要过来的。啵啵,你可能不止得挨骂,你还会挨打。”


    绕是王一博此时心情再紧张,也被他这话逗得笑了出来,他把肖战从被子里捞出来,揽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头发,柔声道:“没关系,我抗揍,而且我确实该打。你才二十一岁,都没毕业呢……怪我。”


    “什么呀……都还不确定到底有没有,试纸不一定准啊。”


    “明天去医院再测一次……不管怎么说,先让你二哥过来给你看看,这样我放心一点,挨顿打也值了。”


    “好吧。”


    肖战乖乖给肖诺打了电话,肖诺接得很快,听筒里传出他的声音:“阳阳?怎么啦?吃饭没?”


    “吃了小笼包,粥还没到……诺诺。”


    “怎么吃这些啊?王一博呢?叫他明天带你回来吃饭。”


    “哦……诺诺。”


    “怎么了?叫我两声了。”


    肖战心虚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抓着什么东西,此时他就攥着王一博的大拇指,“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着急啊。我刚从医院回来……”


    “医院?你怎么了?又过敏了吗?王一博呢?”


    “啵啵在我旁边……我没过敏,但是医生让我测是不是怀孕了。”


    “没过敏就好——等等,医生说什么?!”


    这一声音量明显拔高了好多,肖战把听筒挪远了一点儿,他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没吭声,那头的肖诺就炸了毛:“肖阳阳!你刚刚说什么?!医生让你测什么?!”


    肖战支支吾吾:“就……测怀孕啊……”


    他听见肖诺深呼吸的声音,“你测了吗?结果怎样?”


    肖战“嗯”了一声,“验孕纸和验孕棒都测过了……都是两条线。”


    “嘟——”


    电话信号骤然被掐断,肖战眨巴眨巴眼,看着王一博。


    王一博问:“你二哥最后说什么?”


    肖战说:“他让我老实在家待着,哪儿也不许去,他跟承承马上就过来。”


    肖承也要来。


    王一博咽了口唾沫,“嗯。”


    肖战幽幽道:“你要挨混合双打了。”


    王一博又被他逗笑了,“双打也行,我皮糙肉厚。”


    肖战也笑了起来,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侧颈上蹭了蹭,“我给你求求情。”


    “嗯,谢谢阳阳。”


    他一边说,一边把环在肖战后腰上的手往前挪到了他的小腹上,很轻地摸了一下。


    肖战特别怕痒,腰背一弓缩进他怀里,“别动!”


    “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


    可他的手还是蠢蠢欲动,肖战没办法了,主动握着他的手,跟自己的手交叠在一起,搭在了肚子上。


    “啵啵,”他说,“也不知道多大了?哪一次啊?”


    “我也不知道。”


    “可我们,不是每次措施都做了吗?”


    王一博说:“没有百分百有效的避孕措施。”


    肖战呆呆的:“哦。”


    两人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厉害啊。”


    “咳。”王一博脸上一烫,无奈道:“阳阳。”


    肖战扬起脑袋在他脸上啾了一口,笑嘻嘻地:“我在说宝宝,又没有说你。你在想什么啊,啵啵?”


番外05

    番外05 宝宝来啦


    大四下半年,肖战在奇缘找了个美术岗位实习,为方便上下班,索性直接搬到了公司附近,王一博年前买的那套平层里住。


    奇缘这几年势头很猛,王一博忙得脚不沾地,肖战大三大四专业课又集中,小情侣见面约会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肖战之前被肖承肖诺拘着住在家里,离奇缘公司很远,王一博来见他一面,得开俩小时车,坐下来一顿饭吃了不到一小时,他又被接连不断的电话催得只能匆匆离去。


    肖战懂事,在王一博面前连委屈的情绪都舍不得露出来,怕王一博看了歉疚。


    王一博抱歉地亲亲他的额头,说阳阳对不起,他推推人肩膀,柔软乖巧地笑一笑,说没事儿,你快去吧,别耽误事,我们时间还长。


    好容易熬到了肖战大四下学期,奇缘步入正轨,王一博空余时间稍稍多了些,可以经常回来跟他见面。


    可肖战还是舍不得王一博这样来回奔波,正好他要找地儿实习,就拒绝了肖承帮他安排的岗位,软磨硬泡撒娇卖乖,磨得肖诺同意他去奇缘,跟王一博住一起。


    小情侣同居的第二天,就是春节后刚上班的日子。肖战前一天晚上兴奋得半夜没睡着,第二日王一博一起身,他就条件反射似的跟着坐了起来。


    强制开机让他脑袋晕晕乎乎的,身子往旁边一倒就要栽下去,王一博坐在床沿搂住他,闷声笑笑:“还早呢,不多睡会儿?”


    他脑门磕在王一博的肩膀上,含含糊糊地说:“上班……报道的……”


    王一博温柔地抚着他的后背,哄他:“没关系,你男朋友是老板,不记你迟到。”


    “哼……不行嘛……”


    他软乎乎地撒娇不肯,王一博没办法,半搂半抱伺候着他刷牙洗脸换衣服,间隙里腻腻歪歪地接了好几个吻,吃完早饭再出门,差点儿双双迟到。


    到了公司楼下,肖战还想矜持一下,不愿意跟王一博一起进去,说:“让人知道我是关系户,这多不好啊。”


    王一博摸了摸鼻子,老神在在:“没关系。”


    肖战瞟着他。


    王一博咳了两声,“咳咳,那什么,有一次开会,我用私人电脑开会来着,忘记选只共享PPT,切桌面的时候,他们都看见了……壁纸是你在睡觉。”


    肖战:“……”


    肖战恼了:“你都没跟我说过!”


    王一博憋着笑使坏:“所以,他们可能不止知道你是关系户,他们还知道,你是老板娘。”


    身为“老板娘”的肖战,妄图当个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打工人的梦想,还没踏进公司大门,就彻底宣告破灭。


    没人敢使唤他干活儿,但偏生肖战专业能力确实不错,教他的东西很快就能上手,并且马上可以独当一面。


    有个项目他很想试试,但体量有点大,做起来可能会比较辛苦,带他的组长犹豫再三,还特意让自己的上司去请示了王一博,得到肯定答复以后,才心惊胆战地给肖战布置了工作。


    肖战认真起来也格外投入,全心全意铺在了工作上,有时候王一博打电话给他,让他上楼跟自己吃饭,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眼就忘了个干净。


    王一博又无奈又心疼,最后拎着餐盒,纡尊降贵挤到了肖战跟别人共用的小办公室,非押着他先把饭吃了。


    肖战连续加了好几天的班,王一博实在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周五下班后,给他保存了进度,强行关掉了他的电脑,把他带回家了。


    晚上两个人好好吃了顿饭,又胡闹了半宿,肖战倦得沾枕就睡,纤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湿润的水汽,柔软的嘴唇被吮得泛红微肿,模样又乖巧又可爱。


    王一博看得心里止不住地发软,又俯身去亲了亲他的额头鼻尖唇下痣,肖战睡沉了,什么都不知道,只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第二日肖战却有些起不来。


    肖战吃饭一贯让人头疼,王一博事事惯着他,唯独一日三餐是不可能妥协的。他温声细语地哄了肖战很久,肖战把脸埋在被子里不肯动,王一博就想着先把他抱起来醒醒神,结果一动他,肖战就哼唧着哭了。


    王一博吓了一跳,给他抹个眼泪的功夫,肖战又沉睡过去。王一博估摸着他这阵子确实是累狠了,昨天又折腾得厉害,着实遭罪了些。他无奈地摇摇头,拧着眉头心疼地凝望了他好一会儿,最后轻手轻脚地出门去了。


    罢了罢了,偶尔一次没什么,中午多吃些补回来吧。


    可是中午吃了饭,肖战又说好困,一头栽倒在床上,又歪着脑袋睡着了,这一觉睡到快天黑。


    今年春节早,过完农历十五也才二月出头,肖战上了个把月班,眼下还不到三月,天还黑得很早,室外的温度也算不上高。


    下午的时候,王一博临时有点事出了趟门,临走前给肖战发了信息,让他醒了给自己打电话。结果王一博等到四五点,都没有接到电话,他忧心忡忡地推掉了晚上的应酬,心神不宁地赶了回来。


    迈进房间,看清肖战还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先是松了口气,立刻又皱起了眉。


    他试探了下肖战的额头,有点热,不明显,他从床头柜里找出额温枪,还拿了个水银的体温计。


    肖战体感温度一直比较低,有时额温枪测不准他的体温,得用这种夹在腋下的体温计才行。


    果然额温枪测出来是正常体温,但他不放心,还是把肖战搂进怀里,焐热过的手探进他的睡衣下摆,把体温计夹在了他的腋下。


    肖战哼了一声,被弄醒了,王一博亲了亲他的耳朵,哄着他:“乖。”


    五分钟过去,王一博把体温计取出来,对着昏暗的光线看清水银刻度,神色一下就凝重了起来。


    37.8℃了,肖战在发低烧。


    “阳阳,”他说,“你发烧了,我给你二哥打个电话,再带你去医院。”


    肖战脑子还懵着,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我不去。”


    王一博以为他怕会打针,就摸了摸他的额发,哄他:“阳阳你乖一点,低烧,不严重的,看了医生就好了。”


    肖战仍是摇头,“我不要,我吃两片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


    王一博语气低沉:“药不能乱吃,阳阳,听话。来,我们起床换个衣服。”


    好一通折腾,肖战终于彻底清醒了,但可能因为在发烧,他反应还是有点慢,看见王一博在翻通讯录了,才想起来按住他的手。


    “阳阳?”


    “你别打电话给诺诺,诺诺会骂你的。”


    肖战这几年身体一年比一年见好,去年一整年连普通的感冒发热都没有。可现在他才搬出来跟王一博同居了多久,就发起烧来了,肖诺要是知道了还得了,肯定会怪王一博没把人照顾好。


    搞不好肖战又会被他这位护犊子的哥哥,连人带行李全部打包领走。


    王一博也想到这一茬,但是毕竟肖诺是专业医生,他有些犹豫,肖战把他手机拿过来,锁屏塞进口袋里,“走吧,你悄悄带我去看医生,不让诺诺知道,明天我就好了。”


    肖战都这么说了,王一博只能同意了。


    他给肖战穿了件厚外套,还给他戴了围巾和帽子,愣把他裹成了小熊猫,这才牵着他的手,带他上医院去了。


    ————————


    好了我知道崽崽拖了好久好久。


    这不是还债来了吗。


    吸一口阳阳解压。


【博君一肖】下一个更帅

𝐀𝐂𝐂𝐄𝐋𝐄𝐑𝐀𝐓𝐄𝐃 𝐌𝐎𝐍𝐓𝐀𝐆𝐄

参映作品:《下一个更帅》

导演:高糖糕棠

角色:修车工*富二代

影片简介:“你不是猜到我是谁了吗?那就相信我。”

举办方:不相干文学社

tag:#加速蒙太奇##不相干文学社#

  

  

  ——————正文——————

  肖战实在没想到,现如今的导航软件居然能这么厉害,处在如此荒郊野岭偏僻之处的修车厂,也能给他找到。

  他刚才磕磕绊绊把车开过来,一路底盘擦着坑坑洼洼的泥土地面的时候,骂了无数次高德地图可真他妈不如改名,叫缺德地图算了。

  要不是这小路窄得实在没办法掉头,导航语音里林小姐甜美的声音又不断提醒他,还有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接近目的地,他肯定不会相信,这么个连鬼都不会光顾的地方,还能藏着个修车厂。

  而且,还是个有着巨帅的修车工的修车厂。

  肖战抹了把嘴角,还好还好,皮肤还是干燥的,应该没有流口水。

  这修车厂应该是个废弃的工业仓库改造的,斑驳掉皮的墙壁上还有用油漆做的轻拿轻放、严禁烟火的警示标志;层高至少得有六米,顶棚是全遮光的三角结构,往下不远就是一排排四四方方的窗户,为防潮避雨设计着想,窗户是封闭的,只能透光,不能通风。

  顶棚上的通风设备已经废弃了很多年,无法开启运作,整个空间里,能用以通风的地方,只有南北通透的两扇大门。

  如果现在是深秋或者初春,这修车厂的结构能吹穿堂风,大概会很凉快,但眼下正是三伏天,是气温直逼四十度的八月份,只靠一个落地的工业风扇,显然对降温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整间修车厂里都弥漫着废弃机油的味道,地面踩上去也是一股子黏糊糊的脚感。肖战四下里张望了两圈,连张椅子也没找见,只在堆满了废旧零件的角落里,找到两个摞在一起的中型货车轮胎,上面还搭了块很厚实的牛仔布,看起来大抵是充当“椅子”作用的东西。

  肖战也不是什么讲究洁癖的人,都到这种地方了,有得坐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他正往轮胎那边走,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发小喻江打来的电话。

  他按了接听键,一屁股往那轮胎上一坐,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先“嗷”的一声喊了出来。

  喻江在那头紧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肖战屁股刚接触到轮胎表面,就“蹭”的一下又弹了起来,被烫得龇牙咧嘴。黑色吸热,太阳角度偏移之前,这橡胶轮胎不知道接受了多久的太阳直射,表面温度估计能有六七十度了,坐上去可不烫屁股呢吗。

  可这太丢人了,肖战没好意思跟喻江说,含糊两声没什么,就糊弄过去。

  听他这么说,喻江也就没当回事,嘚啵嘚开始问问题:“我刚看咱群了,你跟颜洲怎么回事啊?真分啦?群里现在在商量,要给你买烟花放三天三夜庆祝,你知不知道?”

  肖战额前黑线一挂,嘟囔道:“有这么夸张吗。”

  喻江说:“那必须有!我们当初轮番上阵,劝你不要跟颜洲那王八蛋有什么牵扯,你跟被下了迷魂药一样,死活不听,你都不知道你当初的态度,多么伤我们这群爸爸粉和爷爷粉的心啊,肖妞。”

  肖战沉声骂人:“少他妈占我便宜,滚蛋。”

  喻江嘿嘿一笑,追着问:“那你到底咋回事啊?在群里撂下一句你失恋了就神隐,真分啦?”

  肖战说:“是啊,真分了。”

  喻江在那头发出一声好夸张的欢呼:“谢天谢地谢谢观世音菩萨!你瞎了的眼睛终于重见光明,舍得甩了那个王八蛋!跟我们说说,怎么开的慧眼啊肖宝贝?讲讲呗?”

  肖战撇了撇嘴,咬牙切齿道:“他出轨了,被我捉,奸在床,还他妈是在我买的房子里!”

  反正这事儿总是瞒不过去的,不如现在主动交个底卖个惨,省得以后逢年过节总被他们拿出来鞭尸。

  肖战接着说:“卧室那一套床上用品可都是新的!我还没有躺过呢!他王八蛋就带女的回来瞎搞!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得我泼了那对奸夫,淫,妇一头一脸的油性颜料!还把他们锁在房间里断水断电了!但我还是没解气!”

  喻江无语凝噎,愣了半天才说:“……你这,还挺狠的啊?”

  肖战说:“是啊,我还开了家里的安全系统,他们出不来了。先关他们一下午吧,热死他们,到晚上,颜料应该就干了,看他们怎么洗。你问房子啊?房子回头拆了重装,再卖掉吧,我不要了。”

  喻江哼哧哼哧笑了两声,“可以可以,妞妞你挺厉害啊,都不用我们出手,就自己报复回去了。”

  肖战说:“你不要瞎叫我名字!虽然——但你们还是得帮我,再多出两口气。”

  喻江:“嗯哼?”

  肖战说:“因为我被气得失去理智,从家里开车出来出车祸了!”

  喻江一下紧张起来:“车祸?严不严重啊?你人没事儿吧?你现在搁哪儿呢?我来找你。”

  肖战说:“我没什么事儿啊,车也还好,就保险杠撞歪了,正准备修呢……我跟你说啊,这厂里有个修车工,好他妈帅哦……”

  肖战新买的房子是套别墅,在近郊,地理位置确实要偏僻些,但周边环境很好,配套设施也齐全,而且从别墅群出来,公里走不到三公里,就有通往市内三环线的高速,交通算是非常便利了。

  肖战把他的王八蛋前男友颜洲,和颜洲的出轨对象锁在别墅里之后,从地库开了辆车出来,就是在上高速的前三公里,因为走神撞上了花坛,把保险杠撞歪了。

  他家里虽然停着一溜儿跑车轿车SUV,但他本人其实对车子没什么研究,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撞到底严不严重。

  他坐在路边思索了两分钟之后,决定打开导航软件,找找附近有没有汽修店,然后地图显示,距离他直线五百米开外的地方,有一家修车厂。

  他将信将疑地跟着导航走,在一个路口拐弯进了一道以前从没注意过的,竖立在路边的破旧铁门,心惊胆战地把车开进了一条窄窄的泥土路,在内心徘徊于现在是应该弃车跑路,还是继续往前的纠结心理中,把车开到了这么个处在“荒郊野岭”的修车厂。

  修车厂的大门是敞开着的,肖战把车标标准准停到了举升机上,下车来才发现,修车厂里一片空旷,根本没有人营业。

  他嚎了两嗓子“有没有人啊”,也没得到回应,正在他以为自己被缺德地图坑了,被带到一个荒废修车厂来了的时候,厂子尽头单独辟出来的二楼空间,用钢板搭起来的简易楼梯上,有一道沉稳的男人声音响起:“来了。”

  紧接着,楼梯处传来“咚咚”几声闷响,有个身材很高大的男人从上面走了下来。

  这人看起来应该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蓬松的头发很有些凌乱,薄薄的眼皮惺忪地搭着,额头上有一层热出来的细汗,有几绺发丝湿哒哒地搭在额前。

  他穿着很薄的白色背心和五分短裤,脚上很随意地趿着一双棕色的拖鞋,鞋子不太跟脚,走一步,鞋底就在楼梯上砸出“啪”的一声脆响。

  看得出来他的底子应该是冷白皮,随着走动,白色背心下偶尔能若隐若现一小块白得发光的皮肤,但暴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都已经被晒成了小麦色。

  他走得越近,肖战就把他胳膊和肩背上流畅的肌肉线条看得越明显,凸起的青筋经络爬在麦色的肌肤上,有种很让人脸红心跳的意味,好像这双结实的臂膀很适合用来做某些不可言喻的事情。

  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让肖战无法自制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已经能感受到脸颊上滚滚的热意,莫名的窘迫反而让他在看清这男人的脸之后,没那么惊讶了。

  但不可否认,这人还是长了一张意外好看到让肖战都惊诧的脸。

  肖战自小混在身边的一群富二代圈子里,一代们改善了生活条件,拥有了挥霍不完的金钱以后,第二个当务之急的目标,自然是改良后辈们的外形基因。

  显而易见一代们努力的成果非常显著,肖战身边的朋友就没有哪一个是歪瓜裂枣的,珠光宝气大牌奢侈品再一加持,气质颜值那不就蹭蹭上去了吗。

  再加上有钱,玩得也花,夜店里包个漂亮公主,娱乐圈里养个俊秀小生,组局的时候搂在胳膊里得意洋洋地炫耀,都是常有的事儿。

  所以肖战自诩,自己绝对是见过不少俊男靓女的。

  但他活了二十二年,摸着良心讲,还没有哪一个人,有面前这个男人带给他的冲击力大。

  身材比例在亚洲人中绝对算得上是顶尖,头很小,脸也小,五官精致得宛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看一眼就让人挪不开视线。

  松松垮垮的劣质背心遮不住衣服下面的身体线条,宽肩窄腰,腰线很高,再往下就是一双长到逆天的腿。

  难怪说超模的身材就是衣服架子,这人比例比起超模来绝对不会差,所以哪怕套上一身村口纳凉大爷标配的装备,也能穿出要去米兰走时装秀场的架势。

  再加上这张脸……

  帅到要不是肖战刚刚失恋,他肯定——

  咳咳,冷静冷静,稳住稳住。

  肖战强自保持镇定,跟他打招呼:“你好,你是这儿的老板吗?”

  男人耷拉着的眼皮懒洋洋地掀了掀,肖战才发现他眼睫毛很长,他摇摇头,惜字如金:“没,我打工的。”

  “哦、哦。”肖战愣愣接话。

  男人又扭头看了眼已经停在举升机上的车,从背后看不出什么问题来,于是问:“车,怎么回事?”

  这人嗓子有点哑,不像刻意在压低声音说话,反而有点像烟抽多了的黏稠感,莫名有些抓耳的性感,肖战又走了下神,才反应过来。

  “啊,”他往车前走,“撞路边花坛了,保险杠凹进去了,但我不知道碰撞还有没有导致其他的问题。”

  男人“嗯”了声,跟着他走到车前一看,跑车前脸右边的保险杠有一块缝隙很大的撕裂伤,车灯下的侧面还有一处很明显的凹陷,表面伤看着就这么多,并不严重。

  车子外观还很新,但保险起见,他还是问:“车,买多久了?”

  肖战回忆了一下,才有些不确定地说:“这辆啊,上个月提的?还是上上个月?反正不超过三个月吧。”

  男人瞥了他一眼,弯腰检查了一下凹陷处,手指贴上去按了按,又“嗯”了一声。

  好闷啊,肖战在心里嘀咕。

  他跟着男人一道蹲下来,问:“保险杠是不是要换啊?”

  男人偏头在受损部位看了看,道:“不用。”

  肖战没话找话,又问:“那怎么办啊?你能修吗?”

  男人言简意赅:“能。”

  肖战问:“怎么修啊?”

  男人又瞥了他一眼,肖战不知道他淡漠的眼神里,有没有嫌他话多的不耐烦意味,他尴尬地笑了笑准备闭嘴,这男人却缓缓开口解释:“用焊接工艺把撕裂部位缝合,再补好油漆就行。”

  听到了新的名词,肖战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又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招人烦了,识趣地抿住了嘴唇。

  但男人低低磁磁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先把保险杠加热,将变形部分还原,然后把焊条加温融化,焊接在缝隙的位置。这个撕裂伤有点严重,还得焊接修补钉,不然雨季过积水路面,很容易再次开裂。焊接完成再刮涂纤维灰,最后喷涂底漆。”

  肖战隐隐约约感觉,他在说完这么长一串话以后,若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

  肖战:“……”

  多说几个字,怎么还能给你累得大喘气哦。

  他在心里吐槽,表面却只讪讪笑了笑。

  没看到实际操作,只听了这么云里雾里的一堆内容,他当然是搞不清楚情况的,但他抓住了一个重点:能修,不用换。

  他小声嘟囔:“哇,居然能修呀,要是4S店,肯定让换。以前屁大点毛病,也都是让换的。”

  男人听见了,回应他:“哪怕是原厂零件,也不如原装的好,这种小伤,车子使用时间也短,没必要换。”

  肖战没想到他会主动接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嗯嗯”点了两下脑袋,“你好厉害哦。”

  男人:“……”

  肖战:糟糕,夸得太浮夸了。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那你忙,你忙。”

  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却没去拿工具,反而往楼梯口的方向走了,一边走一边道:“我洗漱一下,再换个衣服。”

  走到一半,他在某个地方停下来,转头又瞥了肖战一眼,然后在地上一堆杂乱的线头中,精准地找到一个插头,插进接线板里,打开了工业风扇的开关,稍稍调整了一下方向,一股强烈的热风就朝着肖战扑了过去。

  然后,他迈开脚步,上楼去了。

  肖战跟喻江的电话还没结束,正好说到“那修车工好帅”的时候,男人下来了。

  先前的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裤,被换成了一套深蓝色的工作服,短袖上衣,长裤,鞋子也换了双浅色的运动鞋,鞋面有些旧了,但被洗得很干净。难得,在这种地方工作,居然没染上乱七八糟的颜色。

  肖战做贼心虚地按掉电话,暗暗庆幸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低,应该没有被听见。

  男人走过来,在一张简易桌板上找到手套和帽子,戴好后,在工具箱里拿了个热风枪,开始工作。

  肖战颠颠儿又凑过去。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帅的,肖战也是这么觉得的。男人眼神很专注,仔细盯着加温的地方,隔着手套按压塑料壳,试探加热程度,然后关掉热风枪,用手调整撕裂部位。

  用力的时候,手臂上的青筋会变得更加明显,一条条蜿蜒在麦色皮肤上的凸起痕迹,看起来居然十分性感。

  肖战挪了挪视线,又瞥见他后颈连接到背脊上,有一节节圆润的龙骨,颈子上还有几颗快要连成一线的,存在感极强的痣。

  肖战眼神都有点发直。

  这也太帅了,这些细节都帅得好过分呐。

  他咽了口唾沫,大抵已经被这人帅得全无理智了,他张嘴搭话问的居然是:“师傅,唠唠嗑呗?你做什么工作的啊?”

  男人手上差点打滑,把好不容易正回来的保险杠又掰歪,他递了个一言难尽的眼神过来。

  肖战也恼得差点咬自己的舌头,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短短十几分钟内,第几次尴尬傻笑,他挠了挠后脑勺,说:“我是问了句废话哈,别介意别介意。我车修好得多少钱啊?”

  男人说:“五百。”

  肖战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男人略皱了下眉,解释道:“你这个车漆有点麻烦,纤维灰成本也比较高。”

  肖战反应了一下,道:“哦哦,我不是嫌贵。之前不管车什么毛病,只要去4S店,没个万儿八千的肯定下不来的,所以你说五百我还以为听错了。”

  男人脸色缓和了一点,“嗯。”

  肖战早就没有出门带现金的习惯了,他身上只有卡和手机,想了想,他嘿嘿笑了笑,“师傅,加个微信呗?我转账给你。”

  男人沉默了一瞬,抬手指了指桌板上竖着的收款码,道:“我只是打工的,那个才是老板账户。”

  拒绝的意味很明显了。

  肖战活了二十二年,从来只有别人求着他给联系方式的时候,哪知道有一天会遇上被人拒绝这一遭。他蔫头耷脑地走过去扫码转账,再蹲回来的时候,跟条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唧唧的。

  不过肖战是谁啊,他很快又缓了过来,笑嘻嘻地再接再厉:“师傅,还是加个微信吧,我家还有很多别的车,改天我开过来,你帮我做检修啊?我刚也说了,4S店好坑的。”

  他一去一回又嘚啵嘚半天的功夫,男人手上的工作已经进行到下一项了,他抿着嘴唇专注于手头的活计,没有接肖战的茬。

  肖战叽叽歪歪了半天,男人起身去换了个新的工具,再走回来的时候,发现肖战正托着下巴仰头看着他。视线相接的刹那,肖战笑得露出一口又白又整齐的牙,很乖,也很甜。

  可惜男人不为所动,默不作声又蹲了下去。

  “欸师傅啊……”

  肖战刚开了个头,男人突然转过脸来看他,戴在头顶的鸭舌帽压得很低,眉毛被遮住了大半,一双半眯着的狭长眼睛,眼神格外凌厉坚毅,鼻梁很高,皮肤因为年轻,肤质是令人嫉妒的光滑细腻。再往下的鼻头和嘴巴就看不到了,因为要开始焊接断口,他戴上了口罩。

  他盯了肖战足足有三秒钟的时间,盯得肖战心口砰砰直跳,有一瞬间,他莫名觉得这男人只露出眉毛眼睛的上半张脸,极其眼熟。

  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男人道:“我们这儿,上一个执着于跟修车师傅唠嗑的车主,车子修好开出去还不到两百米,轮胎就飞出去了,因为师傅走神了,螺丝忘记拧了。”

  他说了好长一段话哦,肖战懵懵的:“啊……啊?”

  呆滞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嚯!这是嫌他话多嘛!

  肖战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起身走开,蹲到门口一处通风的阴凉地儿,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在一个名为“S市知名夜间组织”的群里发吐槽:“好气呀!遇到一个根本撩不动的木头!居然还嫌我话多!”

  群里立刻热闹了起来。

  “哎哟不得了,我们肖妞儿也有出师不利的时候?”

  “谁啊谁啊?这不得上赶着去膜拜一下?居然还有不拜倒在我们肖肖宝贝的西装裤下的神人?”

  “虽然但是,妞儿啊,你确实话多。”

  肖战“拍了拍”上面发言的那个家伙,回:“放你妈的屁。”

  “文明点儿成吗肖宝贝?”

  “我妈欧洲十日游去了,我问问她中午吃巴豆没。”

  肖战手指啪啪戳屏幕:“烦死了你们啊!晚上出来陪我吃饭!”

  “行啊!我带瓶酒。”

  “OK啦,我们战妹儿亲自约,哪敢不来啊。”

  “晚点时间地址报给我哈,我现在有点事。”

  群里一呼百应,刷屏刷了十好几条消息走了,后知后觉上线的喻江爬完了楼,发了一串问号。

  “????”

  “我的肖肖宝宝?你不是半个小时以前,才刚在电话里和我说你真失恋了?你这么快就找到下一家了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里顿时又炸开了锅,各种打探八卦、表示膜拜、发表情包的消息层出不穷,肖战撂下一句“晚上跟你们说”,就关掉群聊了。

  想搭讪的人嫌他烦,群里的狐朋狗友又不靠谱,肖战蹲在门口捡了根树枝,随手在地面上画圈圈,丝毫没有注意到,后边儿专注于修车的男人,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还悄无声息地勾唇笑了笑。

  又过了会儿,肖战听见男人喊他,说车修好了。

  他“哦”了一声,拍了拍蹲麻的腿,撑着膝盖站起身来,走到车子跟前看了看。

  原本被撞得凹陷了一块,还裂开了的保险杠,被修复得完好无损,光看表面根本看不出被撞过,肖战伸手摸了摸,接口处的油漆也喷得很均匀,跟其他部位没有任何差别。

  “嚯!”他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夸奖了,“真厉害呀。”

  男人没做声,很矜持地点了下头,旋即摘下手套,擦了把额头上渗出的汗。

  他的手很大,肖战目测的话,至少比自己大上两个号吧,骨肉匀停,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甲缝里干干净净,一点儿不像个不修边幅的修车工。

  真的每一处都长得好符合肖战的审美啊!

  为什么撩不到啊!连个微信都加不上!

  肖战痛心疾首,最后一次发问:“真的不能跟我加个微信吗?我还有好多好多车!我可以砸坏了给你修,让你冲业绩!”

  男人还戴着口罩,但是面部肌肉的细微抽动,不难猜出他嘴角应该抽搐了一下。

  肖战灰心丧气,耸了耸肩膀,转身准备走。

  身后忽然一道低沉声音:“不是要加微信?”

  肖战刷地一下又转回身来,迅速打开手机翻出二维码亮到他眼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三秒钟。

  “嘀”的一声扫码成功,肖战喜滋滋地通过了好友申请,然后眼神闪闪发光地看着男人:“师傅尊姓大名呀?我备注。”

  男人道:“姓王。”

  “好吧,王师傅,我叫肖战,小月肖,战斗的战。”

  男人手指哒哒哒摁了好几下屏幕,看起来不像只打了两个字的样子,肖战好奇地瞄了他一眼,没看见男人到底给他备注了什么,男人就把手机收了回去。不过肖战目的达到,心情大好,也没纠结这些细节,脸都笑成花了,道:“谢谢你啦王师傅,那我走了啊,下次再见。”

  王师傅“嗯”了一声,肖战走出去两步,他又道:“等等。”

  肖战回过头,“嗯?”

  “不要乱砸车,不安全。”

  “好的!知道啦!”

  *

  心满意足加到修车师傅微信的肖战,毫无心理负担地放了自己那群朋友的鸽子。

  他随意打发了个佣人,去市郊新买的别墅把那对渣男贱女轰出去,又在微信上给他的前男友颜洲发了最后一条信息:“滚蛋吧臭渣男!”然后就干脆利落地拉黑删除了颜洲所有的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他美滋滋躺进浴缸里,一边泡澡一边品红酒,还一边刷新加的修车工师傅的朋友圈。

  王师傅的朋友圈并不是一条冷漠的横杠,也没有设置三天可见,但是肖战只翻了半分钟,就把他的朋友圈刷到了底。

  这人的朋友圈冷得跟他的性子一个样,不比肖战一天三条的刷屏频率,这人三年也不见得能发一条。

  时间最近的一条就是三年前的,是个路牌,全英文的,奇奇怪怪的地名,肖战对应不上是哪个国家。王师傅只分享了这张图片,什么配字都没有。

  再上一条,是一张蛋糕的照片,蛋糕做得挺粗糙的,上面插着点燃的蜡烛,表面有用奶油歪歪扭扭写的“85”两个数字,蜡烛旁边是个模型四驱赛车,仔细看应该不是巧克力做的可食用的那种,而是一个真实的塑料模型车,装饰完了还得拿下来。

  拍照片时可能已经关上了灯,背景很黑,但是借着蜡烛微弱的光亮,能够看清蛋糕边围了一圈的人,现场氛围应该还挺热闹。

  肖战看了眼发圈的时间,是四年前的八月五号。

  他的生日么……也不知道王师傅是哪一年的,不过看起来挺年轻的,年纪应该不大。

  肖战摸了摸下巴,王师傅的朋友圈再往前翻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拢共就寥寥几条,除了这张蛋糕,其余的不是路牌就是路灯,或者是黑漆漆的天空,什么也看不出来。

  肖战把朋友圈退出来,回到消息框页面,空荡荡的界面里,只有一条灰扑扑的系统提示,“你已添加了85,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可是,能聊点什么好呢。

  人家都已经嫌他话多了。

  又想到这一茬,肖战气得锤了一下置物架,谁知这一下力气用得大了点,那杯装着他才喝了一口的赤霞珠的高脚酒杯,“噗通”一下掉进了浴缸里。

  “我的泡澡水——不对我的酒——!”

  他手忙脚乱地在水里扑腾着捞酒杯,激起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在温热的水里摸到酒杯的瞬间,肖战脑海里忽然闪过他下午蹲在王师傅身边讨嫌时看见的,王师傅戴着帽子和口罩,露出的那半张脸。

  若是把帽子和口罩换成别的东西,比如会把脑袋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的、专业赛车手全盔……

  生日在8月5号,蛋糕上的模型四驱赛车,他姓王……

  肖战刚捞回来的酒杯扑通一声又掉回水里,他顾不得再去捡,也顾不上一手的水渍,忙不迭把手机拿起来,湿淋淋的指腹让指纹解锁有点失灵,他试了两次密码才把手机打开。

  他记性很好,打开搜索软件,输入刚才在王师傅的朋友圈里看见的,一张图片上的一长串英文字母。

  Circuit de Spa-Francorchamps

  搜索结果是,比利时,斯帕赛道。

  肖战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心脏因为过度的震撼而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王一博!

  *

  少年天才赛车手、天生的冠军、胜利者的基因、急速能力者、驾驶机器、未来的车神……

  在三年以前,这些所有的溢美之词全都凝聚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并且从来不会有人觉得这是夸大其词。

  世界最高水平的赛车比赛,无疑是世界一级方程式赛车锦标赛,然而自1950年国际汽联第一次举办世界锦标赛开始,在长达大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华国从来没有哪一位赛车手能够突围,获得足够的积分,坐进F1赛车的驾驶舱。

  然而十数年前,华国H省却异军突起一个少年天才。他从儿童时期起,就在RC遥控车大赛里展露了头角;8岁到12岁这四年里,他在一级级少儿卡丁车比赛里揽获了无数的冠军头衔;12岁正式开始接触方程式赛车,被家人送去欧洲参加训练和比赛,一路闯出了相当耀眼的成绩;16岁迈入高级方程式阶段,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被一个名誉响彻国际的车队看中,破格提前跟他签了约。

  三年前,他刚满二十二岁,在前一个赛季里,他拿到了世界耐力锦标赛的年度冠军和国际汽联F2锦标赛年度季军,以超高的积分顺利申请到FIA颁发的超级驾照,并宣布正式参与即将在比利时斯帕赛道进行的F1世界锦标赛收官站,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此前他已经在其他站的比赛中获得了极其优异的个人成绩,只要在收官站保持稳定发挥,他当年成为历史性的,第一个获得F1方程式锦标赛的华国车手,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可也就是那一年在斯帕赛道上的比赛,发生了严重的事故,他前面的那辆赛车突然在赛道上失控,他自己猛打方向盘躲了过去,可紧跟在他车后的同车队队友却躲避不及,与那辆失控的赛车发生了惨烈的碰撞。

  当时的车速超过了两百二十英里,两辆车因为剧烈相撞一齐冲出了赛道,撞上了缓冲区的护栏,赛车严重损毁,有一辆车底盘的油箱被撕开,引擎燃油供给系统受损,导致燃油泄漏,当场起火。

  救援人员紧急赶赴,把人救出来的时候,他的队友右脚完全骨折,下肢严重烧伤,造成了终生不可逆的伤害,几乎直接被宣判退出职业生涯。

  也正是那一场事故之后,王一博此人,就在赛车界销声匿迹了整整三年之久,就在两个月之前,网上还有过一波小范围的讨论,说他所有的成绩都已经失去了时效,积分被全部清空了,参与话题的人无一不抱着叹惋可惜的语气。

  可谁知道,曾经在赛场上耀眼夺目、战绩辉煌到无人可比的天才赛车手,如今居然颓丧萎靡地出现在一个废旧的修车厂,默默无闻地做着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修车工。

  ——其实,他的心思很好猜。

  没人把那场事故的过错方归因于他,但他却把自己困在了伤害队友的阴影里,走不出来了。

  肖战耳鼓边有重锤落下,轰然的闷响,砸得他头晕目眩,心脏抽疼。

  *

  说起来,肖战之所以了解这么多关于王一博的事情,还得归功于他的前男友颜洲。

  颜洲是个方程式赛车的发烧友,历届的车神和世界性的赛事他都能如数家珍,而一直被他当做终极偶像的人,恰好就是王一博。

  所以哪怕肖战只跟颜洲谈了短短几个月的朋友,却在颜洲嘴里听见了无数次“王一博”这个名字,也吃安利看了很多他风光无限的时候,比赛和采访的视频,当然,也听颜洲扼腕叹息过无数次,好端端一个天才,怎么说退役就退役了。

  肖战是个很合格的对象,他很耐心地听男朋友滔滔不绝地给他讲那些复杂的赛事和规则,听男朋友大夸特夸他的偶像有多么厉害,很认真的去了解过男朋友真心喜欢的东西。

  但他之所以没有第一眼就认出王一博,是因为他基本每次隔着镜头看见的王一博的脸,都只有半张,要么是接受赛前采访时戴着头盔只露一双眼睛的上半张脸,要么是领奖的时候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下半张脸。

  谁知道,摘了头盔帽子墨镜口罩,没有任何东西遮挡以后,那张脸能帅得这么人神共愤啊。

  “我前脚甩了颜洲,转头就碰上了他的男神,啧,这反转戏码,不得了哦……就算为了气死那个王八蛋,我也非得把他撩到手不可!”

  肖战攥紧了拳头,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笑。

  *

  自肖战认识王一博的那天起,他就跟按时上班打卡一样,天天往那个地处偏僻的修车厂跑,而且十次有八次开去的车都不一样。今天说这辆车刹车有点问题,明天说那辆车发电机不太正常,后天又换了辆新车,睁着眼睛说瞎话,告诉他漏机油了。

  王一博通常都很沉默,重点检查一下他随口胡诌的问题,然后冷冷淡淡地告诉他,车子性能良好,没有毛病。

  肖战就笑嘻嘻地说,那你帮我做个保养啊,全面检查什么的。

  王一博钻进驾驶座,看了眼仪表盘上显示的已行驶公里数,都还不到1000公里,远不到保养的程度。

  他无语地从车窗探出视线看肖战,面无表情地说:“这车做一次全面检查保养,6000起步。”

  肖战满身阔少爷气度,混不在乎地一摆手,“还不够我开瓶酒呢。”

  王一博说:“我的意思是,让你不要浪费钱。”

  肖战把脑袋凑近车窗,胳膊肘撑在窗沿上,掌心托着下巴,离好近地对王一博做wink表情,“你不做也行,那不如我花六千块请你吃顿饭呀?”

  电动升降的车窗无情升起,肖战胳膊肘一滑,脑袋差点磕着,贴着防窥膜的窗户把他愤怒的视线尽数阻隔。

  肖战气急败坏地一咬牙,重重“哼”了一声,又蹲到门口去,一边画圈圈,一边给他的狐朋狗友们诉苦,他新看上的这男人真的好难搞。

  朋友们一边无情嘲笑哈哈哈哈,一边感叹他新撩的对象真乃无情无欲一神人也。

  聊着聊着话题渐渐跑偏,他们说起了明天周末,正好喻江生日,他们在小景山顶上包了个场子,组局过去聚一聚,问肖战去不去。

  肖战连连在王一博这儿受挫,心里多少也积着郁气,出去溜达一圈也好,这么想着,肖战就回了个“好”。

  群里没什么有意思的新话题了,肖战关掉手机,期期艾艾又蹭回了王一博身边,愈挫愈勇,继续去热脸贴冷屁股。

  男人对待工作的态度非常一丝不苟,每一处零件的检查、每一个机器的测试,他都做得极其认真。

  侧脸线条流畅,下颌线精致锋利,额头饱满,鼻梁高挺,嘴唇厚薄适宜。

  侧颈青筋性感,肩背结实宽厚,手臂肌肉有力,腰细腿长屁股翘,恨不得每一处都是照着肖战的审美标准长的,要是能看看那什么……咳咳咳咳!

  肖战被自己某些少儿不宜的想象呛住,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一张白净的脸憋得通红,快要喘不上来气,把自己咳得厥过去。

  认真工作的男人终于分神注意了他一眼,转身到桌板上拿了瓶新的矿泉水,拧开瓶子递给他。

  肖战仰着脖子猛灌水,王一博还拧了下眉毛,嘱咐他:“慢点。”

  肖战缓过这一口气,新开的一瓶水已经被他喝了大半,他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好了,活过来了。”

  他第一次来这个修车厂的时候,找遍了整个空旷的区域,愣是没找着一张椅子,不得已想去墙角摞着的轮胎上坐坐,结果被烫了屁股。

  第二天再来的时候,肖战就发现这儿多了张木凳子,是用旧木板切割了钉起来的,做工相当粗糙,但是凳子的边缘被很仔细地用砂纸打磨过,切割的断口一点都不扎手。

  肖战眼下正坐在这张凳子上,王一博站在他身前,优越的身高让他看起来像是居高临下,他脸上表情细微动了动,叉着腰,颇有些戏谑地问:“怎么,呛口水了啊?”

  肖战嘿嘿笑了两声,没答话,心里却嘀咕,是啊,帅得我流口水,不行啊?

  但王一博难得有心情想跟他闲聊,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他道:“虽然你们这儿比较偏僻吧,但我来了这么多次,怎么从来没见过别的人过来修车啊?总不至于你们生意差成这样?”

  王一博很自然地回答他:“因为我们这儿一般做晚上的生意。”

  肖战疑惑:“晚上?”

  王一博一边转身继续去做检修的活儿,一边道:“嗯,这儿不是修车厂。”

  肖战更奇怪了,“哈?”

  王一博道:“我老板做跑车改装的,现在管得严,所以只能半夜搞。”

  他说完,肖战没往下接话,王一博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见肖战仰着脖子气势汹汹:“好啊,那你上次说什么,上一个在你们这儿修车跟师傅唠嗑的——”

  他的关注点怎么跑到了这儿,王一博有点好笑地勾了勾嘴角,云淡风轻道:“嗯,骗你的。”

  除了你,没人来修车,来了我也不修。

  肖战鼓着腮帮子,生了半天不知哪门子的闷气,然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你会改装跑车啊?那不如你——”

  他话都没说完,王一博就一口回绝了:“不给你装。”

  肖战:“为什么啊!我有钱的!”

  王一博气定神闲:“有钱也不给你装。”

  肖战气死了:“喂!”

  王一博阖上引擎盖,把车钥匙往肖战的方向一抛,“弄完了,检查一下?”

  “不查!讨厌!我明天不来了!你过分!”

  *

  第二天,小景山。

  小景山是近郊的一片景区,山头海拔不高,但是山势地形奇特,山顶的娱乐设施齐备,向来是富贵闲人休闲娱乐的好去处。

  只是眼下,山顶别墅区的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

  原因无他,肖战他们一行人过来给喻江庆生,但是不凑巧的,他们隔壁的场子也在搞活动,而且聚集在一起的人,是他们从高中时代起,就以侯飞明为首的一群死对头。

  两拨人撞到一块儿,言语间的挑衅和嘲弄自然是少不了的,好几轮阴阳怪气的唇枪舌战之后,矛盾升级到要动手了。

  肖战气红了眼睛,撸起袖子就往前冲,喻江和另外两个人都差点儿拽不住他。这档口,混乱的空气里响过一阵短促的微信电话铃音,很快又截止,没引来旁人的注意。

  *

  下午五点半。

  王一博之前夜里做跑车改装,作息时间与太阳是反着来的,早上八点睡,晚上六点醒。

  前一阵儿肖战误打误撞,正下午烈日当空的时候,把车开过来修保险杠。其实他是扰了王一博清梦的,但难得,王一博居然没有对他发起床气,还脾气很好的给他修好了车。

  自那之后,肖战见天儿下午三点半准时过来报道,按他的话说,“刚好午觉睡醒,来找你玩儿两个小时,我就能回去吃晚饭了。”

  嗬,生活还挺规律。

  所以王一博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生物钟,变成了早上五点睡,下午三点起,刷个牙洗个脸,把自己拾掇干净,差不多就能听见修车厂外由远及近的引擎声了。

  可是今儿。

  王一博从三点半,等到了五点半,肖战都没有来。

  他想起昨天肖战走之前,气鼓鼓地留下来的那句话,说今天不来了。

  他修长的指尖在灵活地把玩手机,却迟迟没有解锁,半晌,他舔了舔后槽牙,“啧”了一声,隐隐有些微妙的心情不爽。

  也没逗得很过分啊,娇气少爷,还真说不来就不来了啊。

  他打开跟肖战的微信聊天页面,往上一划拉,发现这段时日,肖战还真给他发过不少没营养的屁话消息。

  “王师傅!早上好呀,给你看我今天的早餐。”图片。

  “王师傅!我今天下午换辆车过来哦,这三辆你更喜欢哪一辆?”图片图片图片。

  “王师傅,我给你点了杯奶茶哈!大热天的喝点儿凉的,你知不知道你那位置太偏僻了,我追加了一百块的配送费才有骑手接单呢。”奶茶图片,配送费截图。

  “王师傅!今天我亲自给你送下午茶!你得感到很荣幸你知道吗?想喝啥呀?要不再给你带点儿小吃?”对着价目单的自拍。

  那张自拍自从发过来以后,已经躺在王一博的私密相册里好几天了,眼下点开再看,王一博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页面上绝大多数都是对面发过来的白色气泡框,光看聊天消息都感受得到那小屁孩有多话痨,但今天,他不仅人没过来,消息也没发过一条。

  王一博舌尖顶了顶口腔内侧的腮肉,指腹在语音通话按钮上点了一下。

  接得倒快,但对面声音很嘈杂,好像有很多人在七嘴八舌地说话,还有类似劝架拉架的声音。

  王一博挑了挑眉尖,正待张嘴问问怎么回事,突然听见一句清晰的挑衅叫嚣:“来啊!小景山六公里弯道下坡!敢不敢?谁不敢谁孙子!”

  紧接着是肖战暴躁的怒吼:“老子今天高低得让你叫一声爷爷!走!清赛道!提车!”

  王一博脸色倏尔一沉,快步走到桌板旁,在一个堆满杂物的铁盒子里捡出一把摩托车钥匙,长腿一迈,朝停靠在修车厂侧面的小隔间里走去。

  那里,停着一辆道奇战斧。

  *

  小景山毕竟是山区,肖战今天出门,开了辆宾利欧陆,他所有的敞篷车里,只有这辆底盘稍微高一点儿。

  但换到赛车的场合里,底盘高就成了劣势,尤其是对面侯飞明开过来了一辆改装过的超跑,引擎巨大的轰鸣声一响,对面那群人的气焰登时更加嚣张了起来。

  肖战已经坐进了驾驶室,板着脸盯着挡风玻璃前的路,右手已经拉在了换挡器上。

  喻江在车外按着肖战的方向盘,满脸焦急懊恼:“肖战!你别冲动!小景山弯道不是开玩笑的!马上六点过了天都要黑了,你知道这里有多容易出事吗?你先下来,有什么我们下来再说!”

  侯飞明把车开到了起跑线,跟肖战并排对齐,降下车窗,递了个嘲弄的眼神,“肖妹妹,你别是临到出发不敢了吧?你现在低头认怂也可以啊。”

  肖战凌厉的眼刀子飞过去,一把掰开喻江的手,冷声道:“我自己能解决!喻江你让开!”

  他的尾音被一阵奇异的轰鸣声掩盖过去,脚下的地面都仿佛隐隐在震,这动静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众人齐齐回头去看,蛇形盘旋的道路尽头闪出一个黑点一样的影子,风驰电掣转瞬就到了近前。

  “卧槽!好帅!”

  “啊啊啊道奇战斧啊!会飞的八百万呐我天爷啊,我的梦中情车!”

  “这人谁啊这么牛逼!”

  “哇靠那个弯压得好可怕!好快的速度!”

  “来了来了!谁啊!”

  刹车巨大的摩擦声刺得在场人耳膜都生疼,那辆外形极其炫酷的四轮摩托稳稳停住,不需要支架,骑在车上的人长腿一跨便从车上下来,径直朝肖战所在的方向而来。

  他气场强得惊人,时间匆忙到甚至来不及戴头盔,一头乌黑的发丝被烈风吹得凌乱不羁,戴着墨镜也挡不住他锐利逼人的视线,他嘴唇抿得很紧,看起来像在生气,让人不敢接近。

  他还穿着一身陈旧的修车工作服,上半身是短袖,手臂因方才握住车把时太过用力,以致青筋暴起,却给人一种压迫感极强的性感,和充斥着野蛮力量的美感。

  他一路毫无阻碍地穿过人群,走到肖战车前,肖战抬起头看着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原本气呼呼的河豚漏了气,变得懵懂茫然:“你怎么……”

  话未说完,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突然一弯腰,肖战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敞篷盖也还没阖上,他毫无阻碍地被男人伸手一捞,直接从驾驶舱里抱了出来。

  肖战:“!!!”

  王一博:“闭嘴!”

  肖战:不是,我还没说话……

  王一博三两步绕到副驾的位置,车门都不用开,粗暴地把肖战往座椅上一按,反手把安全带给他扣紧。

  “诶……”

  “坐好!”

  肖战刚伸直的脖子又缩了回去,委屈巴巴的:“哦。”

  王一博又回到驾驶舱,拉开车门,身子一矮就钻了进去,一边关敞篷一边阴恻恻地朝方才叫嚣得厉害的侯飞明道:“弯道赛车吗?我跟你比,不欺负你,让你两公里。”

  这话放得也太大了,整个小景山环形赛道也就十公里,他一口气让了五分之一的路程出来,还开着一辆完全不如侯飞明的车。

  侯飞明龇牙嘲讽:“肖妹妹你哪儿找来的修车工啊?还穿着工作服,翘班出来的吧?不怕被扣工资啊?”

  肖战又被点炸了,探着脑袋怒吼的模样,像只有了底气以后更加凶悍的吉娃娃,“你他妈再乱叫我名字试试!什么修车工!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等会儿别把裤子输没了!”

  侯飞明那群人一阵哄笑,“谁啊?说出来吓死我啊!”

  肖战张了张嘴准备报名字,心念电转又想到,王一博在赛场上失利,都颓唐丧气到缩在修车厂这种破地方了,多半是不愿意别人知晓他身份的。

  他的欲言又止在别人眼里成了心虚,侯飞明道:“算了算了!战妹儿胆怯害怕找个修车工救场,我给你这个面子,让你换人!两公里也不用让了,我倒找你十秒起步时间!来!准备!”

  肖战翻了个白眼,朝对面竖起一根中指:“找你妈找!等下让你跪下来喊爸爸!”

  “砰——”

  一声震耳枪响,穿超短裙的赛车小姐旗帜一挥,侯飞明那辆超跑风一样起步加速,转眼就只剩一道车尾气。

  反观王一博,不慌不忙换挡起步,还有时间斜斜睨了肖战一眼:“占我便宜?”

  肖战反应一如既往的慢,“啊?”

  王一博哼笑了一声,踩下油门。

  说了要让两公里,王一博言出必行,慢吞吞起步朝前,叮嘱肖战:“等下抓紧安全带,晕车吗小少爷?”

  肖战摇摇头:“不晕。”

  盘旋的弯道上连侯飞明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哪怕肖战知道王一博是世界冠军,心里也打鼓,“他那个车改装过的!行不行啊?”

  王一博朝他抛过去一个揶揄的眼神,“你不是猜到我是谁了吗?”

  肖战咬着嘴唇点了下头,“是啊,但是……”

  王一博转头朝他露出个显见的笑,嘴角朝一边勾起的弧度看起来又坏又拽,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扣住了换挡器,脚下猛地一踩!

  “那就相信我,允许尖叫,但不允许激动上头,动手骚扰驾驶员——抓稳了!”

  下一秒,肖战猛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啊啊啊啊啊——”

  车轮在地面卷起一阵扬尘,轮胎剧烈摩擦地面导致发热,散发出一股子橡胶特有的味道,四驱制动的汽车加速太猛,车头都仿佛隐隐往上一抬,随着车身一扭直直滑过一个弯道,又猛地往下一降。

  小景山的山道向来是众多不要命的飙车族享受追逐的最佳赛道,这里危险与刺激并存,窄窄的道路一侧是陡峭的山坡,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只有一条矮矮的护栏做缓冲保护,但在极限的速度面前,这金属的护栏跟纸片儿也没两样,只要失控冲撞上护栏,就是九死一生!

  方才王一博开过的第一个弯道,就是小景山最著名的死亡弯道之一,没人敢在这地方还保持原速往前冲,但王一博刚才居然是加速过去的!肖战所坐的副驾驶这一侧,几乎要险险擦上护栏了!他都能从车窗外看见崖壁上丛生的杂草了,再偏移哪怕五公分,他们就要掉下去了!

  王一博分出心神睇他一眼,“害怕吗?”

  肖战白皙纤长的手指死死攥着安全带,满脸通红,却不像是吓的:“哇啊啊啊啊——好爽啊啊啊!”

  王一博很轻地笑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换了个挡,猛踩油门加大给油,“小瞧你了,坐好了,我们超车!”

  刚才还把他们远远甩在身后的侯飞明的车,已经近在眼前了,前方是个并不适合超车的岔路,一不小心就会判错时机,要么冲到下路,要么撞上矮坡失控翻车。

  侯飞明显然从后视镜里发现了他们,所以在极力往左别路,掐断王一博超车的可能,王一博沉着冷静紧跟在后,岔路刚一过,前方又是一个左转急弯,侯飞明为了给自己预留足够的转弯空间,不得已把车往右摆,左边空间渐渐大了起来。

  一米、两米、三米!山壁与超跑之间的空隙堪堪足够一辆小车穿过,王一博漆黑眼底锋芒一闪,抓住时机提速一冲,线条流畅的敞篷追风逐电一般与侯飞明的超跑擦身而过,敞篷的后视镜差不到两公分,就能擦到侯飞明的车窗!

  他惊出一身冷汗急急踩住刹车,与他竞争的那辆宾利却完全没有减速的趋势,几乎是贴着山壁冲了出去,眼见笔直道路走到了尽头,他们即将冲下护栏,侯飞明的尖叫都堵在嗓子眼里了,前方那辆车一个漂亮的漂移摆尾,远远把他甩开。

  他惊魂未定连油门都不敢再使劲踩,前方那辆车顺着连绵的山路一起一伏,很快就只剩下一道望尘莫及的残影。

  山顶另一个方向的终点两旁早已围满了人,听见引擎轰鸣时两波人马都在引颈而望,很快,一方狂喜一方震惊,深蓝色的欧陆敞篷风一样滑过了终点线,稳稳停了下来。

  喻江他们一哄而上的时候,肖战还没缓过神来,太过刺激的极限运动总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不止。

  肖战还从来没有过这样惊险的体验,身体的反应速度远远赶不上大脑,大脑不停尖叫着告诉他好酷啊好爽啊好帅啊好刺激啊,身体最直白的反应却是迟钝呆滞,和根本未曾察觉的腿软。

  他心跳得好快,男人什么时候下了车,什么时候拉开他的车门,他统统不知道,只知道王一博气息也灼烈,忽然矮身凑近过来,“咔嗒”一声解开他的安全带。

  肖战愣愣地抬头看着他,在王一博脸上看见浓重的畅快和肆意,他张了张嘴,嘴唇颤栗着说不出话来,胳膊却下意识抬了起来。

  王一博一愣,旋即热烈地笑了,结实的臂膀往他腰间和膝弯下一抄,直接把他从车里又给抱了出来。

  轻飘飘的失重感终于落到了实处,肖战猛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找回了自己的声带的功能,他以为自己在高声大喊,可他只发出绵软的气音:“你好棒啊!你赢了耶!你最厉害了!”

  抱着他的人手臂猛地一紧,把他往上一抛又稳稳接住,沉沉笑了两声,转头神态自若地问跟在旁边的喻江:“你们的场子在哪儿?带路,我抱他过去缓缓。”

  喻江下意识服从命令,把他带进他们包的别墅里,肖战的朋友们众星捧月环绕在两人身边跟着一起进来,王一博把肖战放到沙发上,见他仍是一脸痴呆,有点好笑地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

  “吓傻了?还呆着呢。”

  肖战捂住了脑袋,毫无威胁地龇牙:“才没有!”

  “行,”王一博在他身边坐下来,手臂一展搭在他靠背的沙发上,手指交叠打了个响指,“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发这么大火啊?还冲动到要跟人赛车?”

  一提起这个肖战就恼火,他撇了撇嘴巴哼了声,喻江在旁边抢戏插话:“我知道我知道!侯飞明那个孙子!他高中的时候跟我们战妹儿告白被拒,后来因爱生恨就老找我们肖宝儿麻烦!今天他又犯贱,知道我们肖妞儿最近刚分手,还被出轨,所以就上来言语挑衅!还趁肖肖落单的时候调戏他!我们肖宝贝差点儿被他占便宜了!所以才这么生气的。”

  好家伙。

  战妹儿,肖宝儿,肖妞儿,肖肖,肖宝贝,一段话里夹杂了五个肖战的小名儿,肖战狠狠剜了喻江一眼,恶狠狠道:“你踏马能不能正常叫我?我没大名儿吗?”

  喻江很无辜地一摊手,说:“你家里人都这么叫你啊,你妈昨天跟我妈打牌的时候还在感叹呢,说你怎么不是个女孩子。”

  肖战气结,偏偏喻江说的又是实话,他无可辩驳,不想再搭理喻江,转头去看王一博,发现王一博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肖战脸颊上一烫,嘟囔:“你想笑就笑呗,我妈一直想要个女儿,生了三个都是儿子,干脆就把最后一个出生的我当闺女养,所以我的小名都是这样的。”

  王一博“嗯”了一声,“挺可爱的,肖宝儿。”

  肖战被别人叫这些名字的时候,通常是要炸毛的,怎么偏王一博念得这么暧昧缱绻,让他耳根子都软得要化了。

  他搓了搓手臂上莫名冒起的一大片鸡皮疙瘩,喻江是个没眼色的,这时候殷勤备至地凑过来打扰人,“肖哥,我亲爱的肖哥,您能不能给咱们介绍一下,您身边这位大佬,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周围一群眼神晶亮的小鸡仔跟着齐齐点头,眼里全都是可以具现化的崇拜,肖战有点犹豫地看了王一博一眼,王一博直起身来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想怎么介绍都行。我去洗把脸,等会儿送你回去,等着我,别乱跑。”

  肖战莫名有种被撩了的错觉,但他还是乖乖点头:“好。”

  等王一博大踏步离开,喻江一屁股挤到肖战身边坐下,一双狗招子亮得惊人,“所以他谁啊肖妞儿!他真的好牛逼嗷!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炫酷的大神啊!你知不知道亮亮最后回来说,侯飞明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脸色卡白卡白的哟!”

  肖战捧着脸,意识还游离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他指了指自己还在不自觉地战栗的大腿,面无表情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现在比侯飞明腿更软?”

  喻江露出个坏笑,“你腿软怕什么!你有人抱啊,侯飞明又没有!快说快说啊,那个大佬是谁啊!”

  肖战得了王一博的应允,没了顾忌,但他还是先卖了个关子:“就是我跟你们讲过的,我最近在撩的那个很帅的修车工啊。”

  喻江一脸不信:“你别驴我!这么牛逼的赛车技术,我不相信他只是个普通的修车工!”

  肖战一摊手,说:“那你自己想咯,全华国赛车技术最牛逼的年轻人,能有谁?”

  喻江对这块儿研究不深,加上王一博已经退役了三年,他还在头脑风暴,已经有人报出了名字:“王一博?!”

  肖战给予一个肯定的眼神,“嗯,王一博。”

  一石激起千层浪,年轻人们震惊的小声议论不绝于耳,喻江忽然好大动静的“卧槽”骂了一句。

  他一把抓住肖战的手腕,“王一博?王一博?!是我想的那个王一博?!”

  肖战对他的大惊小怪嗤之以鼻:“是啊。”

  喻江说:“肖小战,你老实交代,你撩他跟颜洲有没有关系?”

  蓦地听见前男友的名字,肖战白眼一翻,“你提他干什么哦,晦气。”

  喻江道:“可是颜洲偶像不是王一博吗?这还是你以前天天挂嘴边上,告诉我们的。”

  他这么一说,有人想起来了,肖战说认识帅气修车工的那天,正是他甩了颜洲的那天。

  肖战抠了抠脑袋,也想起来,他最初决定死磕王一博的众多原因里,好像确实是有过这么一茬的。

  但是这哪儿能承认啊。

  他理直气壮地一挺腰杆:“颜洲是什么狗东西,我至于为了报复他去撩别人?他能王一博能是一个量级的人吗?我撩王一博,纯属是因为,我颜狗,他好看,我见色起意。”

  “那撩得怎么样了呀?”

  “是啊是啊,跟我们汇报一下进度呗?”

  “我收回以前评价战妹儿眼光不行的话,他以前只是脑子进了水,眼光还是顶顶好的!”

  “附议!我承认之前骂你眼神不好的时候,声音大了点儿。我应该骂你脑子有包。”

  肖战气结:“喂!”

  炸毛的头发又被人不轻不重地捋了一把,王一博手上还有湿淋淋的水汽,他一来,挤在肖战跟前的人纷纷自动退散,把最近的位置让给了他。

  王一博笑了笑,坐过来伸手揽住肖战的肩膀,手掌摸到他的手臂,还很自然地摩挲了一下。

  他问:“聊完了吗?”

  肖战还没说话呢,喻江一众:“聊完了聊完了!他可以被您打包揣走了!”

  王一博脸上的笑意深了点儿,他对众人点了下头,转而凑近了肖战耳边,“能走吗?还要不要我抱?”

  肖战:“不了不了不了!能走的能走的。”

  王一博:“那走吧。”

  肖战乖顺地起身走了两步,然后顿住,“等会儿,我为什么要跟你走?跟你去哪儿哦?”

  王一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是你要撩我的吗?鉴于你刚才,对为什么撩我这个问题的回答,让我很满意,所以我宣布你撩到手了。这个理由,够不够你跟我走?”

  肖战:“???”

  周围:“哇哦!”

  肖战背后有人七手八脚推搡他,不知是谁说:“快走啊!不然我们要原地给你们开房了,求求你们快走!战宝儿你还愣着干什么!”

  肖战被一个大力推得栽进王一博怀里,他还在扑腾,腰上忽然一紧,他仰头看见王一博黝黑深沉的眼睛,听见他略带笑意地问:“走吗,肖宝贝?”

  肖战愣愣问:“开房啊?”

  王一博一噎,眼神突然变得更有侵略性,他抬起手指捏了捏肖战的下巴,“你要这么着急的话,也不是不行。”

  ——————————————

  完。

  一点后续:

  1.有天肖战玩儿王一博的手机,发现他给自己的备注是“话唠小可爱”,他举着手机去找王一博兴师问罪。

  王一博摸着他的脸蛋,问他,那你想改成什么?心肝小宝贝?

  肖战恶寒地搓了搓胳膊,妥协,那还是小可爱吧,话唠去掉!

  2.后来王一博重新回到了赛场上,依然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夺冠后接受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是什么力量支撑他,选择重归赛道。

  他说,因为我的小男朋友,在我赢了一场很简单的比赛后,夸我很棒很厉害,我想让他知道,我还能更棒更厉害。

  3.肖战跟王一博在一起不久,颜洲回来找过肖战,言辞恳切地说他后悔了,是他鬼迷心窍,他心里还是只有肖战云云,诸如此类的鬼话。

  然后他就被打了。

  肖战被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牵着扬长而去,留下他捂着鼓起大包的脑袋风中凌乱。

  这他妈谁啊,他怎么这么眼熟啊,他好像我偶像啊,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有没有人能再锤我一顿啊!

【博君一肖】月亮海38

    ◆温柔隐忍赞×强横霸道啵


    ◆骨科!真骨科!真的是骨科!!!!接受不了别看,拜托


    ◆反向四岁年龄差,啵啵是哥哥


    ◆追妻火葬场警告,狗血满天飞警告


    38


    “我明天……还能来么?”


    *


    肖战感觉自己的裤脚被什么东西牵绊住了,他低头一瞧,是旺财咬住了他的裤管,小傻狗仰着毛绒绒的脑袋,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瓜兮兮地望着他。


    肖战慢慢把视线上移,又对上另一双期期艾艾的眼睛,瞳仁乌黑,眼神期待,眼睛溜圆,与旺财如出一辙。


    他“噗”地笑了一声。


    很无奈,又很随意地讲:“……随你吧。”


    王一博撂下一句“我明天再来”,就飞快撒丫子跑了,生怕慢上一步,肖战就会反悔改口。


    大门“砰”的一声在眼前阖上,肖战猛然想起来,他买的那支冻疮膏王一博没带走,而且地下车库的玻璃门王一博可能打不开,他折返回客厅去取了那支药膏,再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追出去两步,只看见紧闭的电梯门和面板上显示正在下行,并且已经跳跃到三楼的红色数字。


    他拧了拧眉毛,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准备坐另一部电梯去追。


    这个小区的房型是一梯两户的,同楼层的另外一部电梯要穿过中间的消防长廊,肖战推开长廊的玻璃门,刚踏出去一步,未曾封闭的走廊上吹来一阵凉风,冻得肖战打了个哆嗦。


    他顿住脚,有什么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逝。


    他收回迈出去的脚,原路返回,停在了自家门前,但是身子转了个方向,正面朝向与他家大门呈拐角的隔壁家门,盯着门上贴着的可视化门铃看了半天,若有所思的模样,然后他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被气笑了的表情。


    “叮——”


    电梯在负一层停驻,电梯门向两边张开,王一博走出来,穿过负一层的大厅,伸手在口袋里摸出一张圆形的门禁卡,在地库的大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面板轻微响了一声,红色的指示灯变成绿色,沉重的玻璃门自动打开。


    他走进地库,很熟悉地绕过两个弯,找到自己的车。


    这是一个已出售的车位,因为买得太迟,位置算不上好,离楼栋的入口有些远。车位上方有一块悬挂的牌子,里面是空的。放眼看看其他的车位,但凡是已出售的,牌子里都有一张红色的打印纸,上面写着车牌,这是物业放的,方便管理。


    王一博昨天派人来装可视化门铃的时候,顺便让人把这块牌子里的打印纸摘了扔掉了。他不确定肖战记不记得他的车牌号,也不知道肖战会不会在意这个偏僻的车位,但他想着,以防万一。


    随着他的靠近,车子感应到钥匙的存在,自动亮起了车灯。他弯腰钻进驾驶座,正要启动,揣在裤子口袋里,贴着大腿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好像是新消息提示。


    于是他先看了看手机。


    是智能家居软件的消息提示,有好几条,前几条是显示门口有人停留,这很正常,门铃只做了记录。但最后一条是警报,显示摄像头被遮挡,所以软件给他发了警报短信。


    王一博心头一跳,生出些不妙的预感,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莫名有些发软。


    他抿着嘴唇,点进家居软件,看见好几条只有十几秒钟的短录像。先是他从肖战家里出来,拐了个弯消失在电梯口;没一会儿,肖战追了出来,在门口一闪而过;一分钟后肖战折返回来,停在了门铃前,用那双很漂亮的眼睛盯着镜头看。


    门铃为了扩大可视范围,是超广角,会把人脸拉长变形,可即便如此,肖战的脸还是精致漂亮到无可挑剔。他审视打量的眼神也被镜头如实记录下来,隔着手机屏幕传达给另一端的王一博,没由来地叫王一博感到一阵心虚腿软。


    肖战在门口停了片刻,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自己家的大门,录像结束的前两秒钟,王一博看见肖战笑了一下,像在生气。


    有种很焦灼的情绪从心底冒了出来,王一博感到后悔和烦躁,还有恐惧。


    应该再沉住气些的,怎么偏就忍不住想多看看肖战,擅自在门上装了可视门铃,这下好了,被他发现了。


    王一博想不通肖战是怎么发现的,但是他糟糕的情绪很快引发了生理上的反应,他隐隐感觉到身体的某块皮肤上很痒,他很想抓挠缓解一下,但是他找不到具体的位置,只能胡乱在各个地方试探。他的指甲已经被修得很浅了,但他很用力,很快,他的皮肤上就浮现出几道新的抓痕。


    抓到脖颈上的时候,他摸到一条细细的链子,尾端坠着被融成八字环形的两枚戒指。


    他把戒指攥在手心里,竭力克制自己做了两个深呼吸,终于冷静了些许。


    录像只剩镜头被遮挡前的最后一个,王一博点开来看。


    距离肖战进门后不过两分钟,肖战又打开门出来了,他沉着脸靠近镜头,距离越来越近,有一瞬间镜头只照见了他的下半张脸,他嘴唇下那颗小小的黑痣被高清的摄像头印得清清楚楚。然后肖战抬起手,把一张纸贴在了镜头上,视频里顿时呈现出一片花白的颜色,什么也看不清了,王一博只能从音频里听见肖战离去的脚步声,和关门的“砰”一声动静。


    像砸在他心头,沉闷,钝痛。


    王一博在车里坐立不安了好半天,最后一咬牙,重新打开车门,快步朝楼栋入口跑去。


    他得去找肖战,告诉肖战他可以马上把门铃拆掉,只求他不要生气,他好不容易才跟肖战缓和了一丁点,他不能让这一丁点的进度再一次归零。


    可如果肖战不肯见他,连门都不肯开,那……对,还有坚果,坚果还在肖战家里。


    可是如果用坚果作为借口,肖战会不会以为他是在胁迫他?从而变得更加生气?


    王一博脑子很乱,胡思乱想了很多东西,他站在负一层楼栋入口处的玻璃门前,手指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也没摸到门禁卡。


    他烦躁时呼吸声都变得很重,他放弃找寻卡片,皱着眉头开始回忆物业微信上次发过的,更改后的地库大门感应器密码。


    20228……


    按完最后一个数字,王一博的手指忽然僵住,密码正确,大门自动开启,大厅里明亮的灯光倾洒在他脸上,印得他面容惨白。


    这个小区的物业安保做得不错,小区内禁止停车,而地下车库的车位是不出租的,只出售给业主,没在物业登记过的车牌根本连入口处的道闸都打不开。


    从地库到楼栋入口的玻璃大门,有密码和门禁卡两种打开方式,密码会定期更换,物业直接点对点发到购买车位的业主微信上,门禁卡是特殊升级过的,跟小区入口和单元门禁的卡片都不一样,最大程度上保证不会有外来人员通过地库进入楼栋。


    他先前送肖战回来的时候,车子就直接进了地库,玻璃门是肖战刷卡开的。后来他折返了一趟回安苑去取坚果的猫粮猫砂,然后自己直接把东西都搬到了肖战家门口。


    肖战先前大概是没反应过来,他不是业主,到底是怎么上来的,后来追出来的时候,肖战又看见隔壁大门上的可视化门铃,前后一串联,立马猜到,隔壁业主可能已经换了一个人。


    王一博紧张不安到快要窒息,电梯升到了九楼,他杵在轿厢里不敢出去,耳朵里充斥着电梯广告嘈杂的声响,搅得他脑袋里成了一片浆糊。


    电梯门快要阖上,他突然伸手卡住了金属门,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挪地走了出来。


    还没靠近肖战家的大门,他就听见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属于四肢动物的,很活泼灵巧的声音,应该是旺财闻到了气味,冲到门口来了。


    果然,下一刻,王一博就隔着大门听见了犬吠的声音。


    但是旺财叫了两声,大门也并没有被人打开,王一博的心又往下沉了沉,他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没敢往下敲。


    傻站了半天,他垂下眼睑,僵直的腿迈得有些费劲,他差点儿趔趄着摔一跤,好算稳住了身形,他转了个弯,站定在自己买下的房子门前。


    他准备徒手拆掉门铃,可是一抬眼,他又怔住了。


    那张遮住门铃的纸上是写了字的,属于肖战的,很隽秀的一行字。都说字如其人,肖战太温柔,连他的字笔锋都是圆润温和的。


    王一博定睛,看清纸上写着什么。


    说不上来从大悲到大喜的转变要花多长时间,王一博只感觉压在心口沉甸甸的东西骤然失去了力量,卡在胸口让他感到窒息的负面情绪也立时烟消云散,他像溺水后被救起的可怜小狗,劫后余生般用力喘气。


    新鲜的空气缓解了心脏剧痛的压力,有温热的水流漫过干涸的土地,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揭下来,发现纸张入手有明显异常的重量,翻过来一看,一支冻疮膏被贴在了A4纸的背面。


    王一博把冻疮膏取下来,揣进口袋里,很仔细地把A4纸折叠起来,特意避开了那行字,没有让字上产生折痕。


    他把折好的纸装进口袋,调整了好几个角度,确保单薄的纸张不会在口袋里卷边,才放下心来。


    做完这些,他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把门铃拆掉。


    他没有随身带着小螺丝刀,暴力拆卸门铃又引发了家居软件新的警报,裤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王一博理也不理。


    门铃被拆得面目全非,只剩一个光秃秃的背板,王一博随手勾着一根电路线,脸上露出很轻松的笑意。


    他又在肖战家门口站了一会儿,旺财挠门的声音已经消失了,想来是有别的更吸引它的东西,引走了它的注意力。


    最后,他还是没有选择打扰,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门口。


    再坐回车里的时候,王一博从内置的后视镜里瞥见自己的表情,他摸了摸自己翘起的嘴角,又按了按还在激烈跳动的心脏。


    先前在心理医生那里做诊疗的时候,医生用过一个很幼稚的比喻,告诉他高兴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你会觉得心里有小鸟在飞,它每一次扑扇翅膀,都会让你感到无与伦比的快乐。它的鸣啭声是世界上最动听悦耳的音乐,它飞过的地方会开满鲜花,它送来的风里全都是沁人的花香。


    这种发自内心的高兴,会比吃药强行调动到高昂的情绪,让人愉快一百倍。


    原来医生没有骗他。


    王一博把很珍惜地收到口袋里的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上面写着的字。


    也许,他今天晚上不需要吃那些大把大把的抗抑郁药,他只需要一支涂抹在手背冻疮处的抗生素。


    抗生素,抗生素,他得去买一支抗生素。


    王一博还是怕纸张放在口袋里会压皱,思来想去,他记起储物箱里有一本很厚的购车时赠送的车辆使用说明,他把说明书找出来,很小心地把纸张夹了进去。


    说明书缓缓合上,那行字被压在了某一页中间,光线暗下去的前一秒,还能看清上面写着什么:


    “笨蛋,记得去买抗生素。”


    ————————


    未完。


    好久不见,我连着上了九天班,终于喘了一口气。


    哭辽。


    下一章可能是把刀,但是不大,放宽心。而且,maybe是最后一把,maybe。 

    

    别跟我说氛围到这儿了,就别放刀了,前面铺垫过,我必须挖出来。